写满故事的永春旧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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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2021-04-06 11:2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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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篇语:


永春旧街到底有多少条,众说纷纭。这其中哪一条最早建,哪一条最繁荣,哪一条最有故事,哪一条影响最大,哪一条……不管哪一个问题,我们都给不出答案。


我们只知道永春的旧街有“海丝”起点“商贾辐辏”的五里街,有贯通闽南、中、北的要道爱门街,有至今依旧能见其全貌的三角街,还有仅有片断却铺满扎实脚印的黄坂街、剧头铺街、丁字街、塘溪街,和那仅存记忆却曾经车水马龙的的太平街,……


虽然,眼下,它们留给我们的各有不同,但它们一样名声在外,一样写满故事,一样记载着永春的历史,一样为海外游子们魂牵梦萦。


(一)


俯瞰三角街呈“丫”字形 (林育华 摄)


长盛不衰--三角街


蓬壶老街初见闻


蓬壶镇是永春中部的“历史文化名镇与商贸重镇”,最早建制于隋开皇9年(公元589年),是著名的千年古镇。位于该镇中心位置的三角街是由往东北方向的“蓬苏路”、往南方向的“蓬达路”、往西北方向的“蓬锦路”三条街道汇集而成三叉口的街市。每条街约120米,40多个店面,还有一道活水缓缓流过每一个铺面。


一个赶集的早晨,记者来到蓬壶三角街,在暖阳的照耀下,舒适地踱着步子,已看不到步履匆匆的忙碌身影,有的也只是闲庭信步的惬意。


曾经这里商贾云集,是连接永春及德化、大田、永安等地的商贸中心,誉响一方。在老一辈眼里,三角街几乎就代表蓬壶,是蓬壶作为晋江上游重要商贸集镇的标志。


虽然市场中心已经西迁很多年,但难能可贵的是沿街商铺依旧开门做着生意。扫帚、拖把、锅盖、蒸笼等日用杂品,斗笠、蓑衣、锄头、扁担等劳动工具,还有专门经营土纸、香烛、鞭炮这种城里近乎绝迹的店铺。突然,“嫁妆”字样映入眼帘,——农村的质朴或许就在这里有着记忆。在嫁女儿时送房、送车,动辄上亿陪嫁的今天,古朴的三角街依旧守护着床单、被套、枕巾、毯子这样的温馨嫁妆。


然而老街昔日繁华已然不再,几分冷清与沧桑一起镌刻在门口坚实的红砖柱上、墙面赤赤的木板上和古街商贩安闲的脸庞上。在蓬苏路的那家南音社里,我们甚至还能静静地坐听悠扬的南音,六位老人自弹自唱,他们自娱自乐,一圈驻足欣赏的行人有多少个与我们一样遗憾自己是匆匆过客。


在三角街开了三十多年店铺的林老板告诉我们,以前,每逢1日、11日、21日的墟日,老街上有无数流动的小摊,到处人山人海,熙熙攘攘。多少年来,这里集散了大量的物资,如今留下的只是温馨的记忆。从保存完好的拱门、廊柱上,依稀还可见当年米店、布店、药店、百货店、洋货店等遗存。在这里,当年到底聚集了多少弹棉、裁缝、酿造、制作小点的手艺人?


样式风格有特色


三角街因该街整体近乎三角形而得名,这里的建筑是我省唯一的叉型布局的骑楼式建筑群,被誉为 “民国时代闽南地区集镇建筑中最科学而美观的杰作”。


走在三角街中,环视四周,现存斑驳的房子均由石料、黄土、石灰、木材来建造,统一为三层骑楼式建筑,第三层有小阳台,高低适宜,店口避雨廊有方形砖柱支撑,门窗则随房主喜欢有中式、西洋式,这些中西融合的门窗,以及灰瓦白墙,拱门方柱,极富闽南特色。


当地老人林国雄介绍说,主街依地形和交通需要呈三叉形(丫字),三条街的出入口各通往一个方向,向南通往达埔镇的街道称为“蓬达路”,向东北通往苏坑镇的街道称为“蓬苏路”,向西北通往锦斗镇的街道称为“蓬锦路”。 三条路口比街心稍高,寓含中库聚财之意。街道全长360米,宽约10米;宽16尺、深54尺、高36尺、门前避雨廊宽8尺整齐壮美的136间店面呈三道弧形,连片的黑瓦屋顶为历史承接了无数的雨雪风霜。“它是福建省少见的至今保存完好的旧街建筑之一。”


而先人的细心最让我们叹为观止。曾经,每一面街都开一道宽14尺的公巷,既便于通行又可以作消防准备。“一但遇有火情,可随时拆除公巷,阻断火种。”76岁的王皇恩告诉记者。曾经,门口的排水沟渠有1.5尺宽,沟中有来自桃溪流域东溪支流鸳鸯潭的活水缓缓流淌着。而每条街后还凿有一口水井,可做生活饮水又可用于防火救急。


上世纪50年代三角街(县档案馆/供图)


荒地沙滩建新街


谈起这条闻名遐迩的三角街,就不能不谈到陈国辉。


“时任兴化、泉州、永春、德化的警备司令、国民党军阀陈国辉为了巩固和发展武装势力,特别重视兴建永德公路、沿线桥梁以及各地集镇的街市。”《蓬壶镇姓氏志、地名志、名产志》一书记载,当时,陈国辉看中蓬壶双溪交汇处埔兜坂的双溪口有一片荒芜地和沙滩适宜建新街,就亲自请工程师设计好图纸,强迫命令蓬壶各姓族长、豪绅缴纳税款,摊派建店任务。


据林国雄老人介绍,以前蓬壶通往锦斗和德化有一条官道叫董前街,宽度只有1.5米。为了方便交通,促进贸易交流,1930年,陈国辉命令按图纸统一规格施工,1932年竣工启用,三角街成为联通锦斗和德化的交通要道,从此形成20世纪中后期蓬壶侨乡的经济、贸易、文化中心。


站在三角街的丁字路口,看着来来往往的商贩和顾客,望着这一群保存较为完好的建筑群,虽然我们现在想像不出当时他们是如何用两年的时间来修建出如此巨大的建筑群,但是我们在感叹先人的伟大智慧的同时,也被他们的巧夺天工所折服。


爱吾庐与爱门街 (梁白瑜 摄)


同字形街--爱门街


千商云集


下洋爱门街(原属三都),建于上个世纪三十年代。“街道系同字形,中间建有土楼和小公园,东西两边有小商店数间。每逢圩日,附近各地的土特产都在这里交易。”《永春县志》记载。街道以一座房子为中心,合围而建,东路进西路出,形如“同”字。


这条由国民革命军保安第四旅旅长涂友情倡建的爱门街位于下洋镇涂山村的西北边陲,地处闽中往闽南驿路上,跨越大田、永春、德化三地。曾经,每日每日,挑夫们用肩挑手提将闽南、闽中、闽北的各式物品,运经这里再送北上陆路或南下水路。逢墟日,这条街更是永春、大田、德化三地的大集市。山货、手工艺品甚至一些海产都会在这个闻名四方的爱门街汇集。人们常用“千商汇集”来形容它的繁荣。


爱门街中心是建筑面积足有千平方米的爱吾庐,厚实的围墙内一幢方形砖柱、土墙、黑瓦、灰地板的两层小楼静立。而最让人惊诧的是它的二楼有四面回廊,宽阔且相通。老村支书涂奉德带记者环走,说:“四面围墙外都有大约十米宽的街道。”初建时,这里有48间店铺,前后各8间,两旁各16间,“经营什么的都有,杂货、餐饮、客栈、赌场、烟馆等等,应有尽有。”涂山村村支书涂炳章说,“往来的商旅都在这里休息。”当时的爱门街热闹到什么程度?《涂氏济阳族谱(续修)》之“爱文街市记”可见一斑:天下大利必归商,陶朱、猗顿所以富甲四海。藏懋、荣志既置地方于安全,又欲民生皆富足,于民国二十四年乙亥倡设开张爱文街市,以通商贾,以利民人,将来千商云集,万宝朝宗,于此可为民阜物丰之地矣。


随着历史冲刷,眼下只有前面和右边还各有2间旧店铺,其他的都已拆除或翻新。


爱门街旧店铺 (梁白瑜 摄)


爱吾庐与它的主人


而那座独特的爱吾庐正是爱门街倡建人涂友情的房子。


“爱吾庐 岁在丁丑”,在这栋小楼的二层厅堂正中有这样的字样,可见它建于1937年。爱吾庐,顾名思义,当为爱我的房舍。“只可惜,涂友情没来得及住进这房子,就死了。”涂奉德说。


涂友情,1895年出生于涂山村,1942年10月13日在大田城关被林青龙部刺杀身亡,时年46岁。只有46岁的涂友情却一生轰烈。“历任民军排长、连长、营长、团长、国民党德化县长,省保安第四旅旅长、省闽南盐运视察专员等职,国民党授予少将军衔。”据《大田县志》记载,年轻的涂友情自立山头,他的势力范围曾扩展到屏山、洞口、吴山一带。民国13年(即1924年),其部被收编为国民革命军,委以连长。后曾任德化县长,同年被驻闽部队委为营长,派驻漳州。之后受伤辞职回家乡续办民团。


“巧立名目,摊饷派粮,大肆搜刮民脂民膏,邻乡群众深受其苦。”《大田县志》在“涂友情”条这样写,接着又说,“他接济过闽西南中共地下党多人;捐资创办济阳、屏山、涂山等几所重点小学,培育人才。”而鲜为人知的还有他与朱德的一段渊源。1929年,朱德率领工农红军路经屏山。涂友情主动与朱德联系,并派人当向导带朱德一行到福鼎;而朱德也送给涂友情几把步枪。


涂友情突然过世后,他那位双手使枪的传奇夫人苏玉英住进了爱吾庐,并独力统领起涂友情旧部。“少上私塾,略通文理。”《大田县志》载,苏玉英曾率部接受地下党的整编,成为永、德、大游击大队的一个中队,还参加了第一次解放大田县城。后反水,召集永安、德化、永春、大田、漳平等县匪徒二千多人,在漳平县新桥集会,经解放军围剿,一击即溃,各自逃生,苏玉英将残部拉回屏山。1951年2月,当地民兵配合剿匪部队全面清剿,苏玉英终被击毙,时年45岁。


如今,漂亮的小楼已经废置,到处可见杂物堆积,但它的厚重与威严却也同样随处可见。超过60公分厚的围墙上留有几处开口,向内一面约有半米宽,朝外一边只有5厘米。“这些是瞭望口和射击口,从里面打枪出去刚好,外面则打不进来。”该村村委会主任涂瑞波带记者寻到了隐秘的屋内暗道,“除了两旁公开的楼梯外,这里还有一个暗道,为的是遇有敌情可以及时撤退”。还有那四通的走廊足有2.5米宽,楼板特别牢固,它先用杉木铺就,后打上竹钉,再铺上用糯米和红糖煮熟后加入石灰而成的水泥。


黄坂街一角 (黄昌盛 摄)


冷清记忆--黄坂街


一都镇“黄坂街”位于营盘山脚下,至今已有280多年历史。


在这条约1公里长的古道上,曾经有政府机构“黄坂汛”、巡检司、盐管司,还有永春商会一都事务所、墟市、私塾、教堂等设施,这些足可见证黄坂街曾经的繁荣。


“一都位于泉州、三明、龙岩三市交界地。现在附近山上存有许多盘曲的‘跑马路’,传说是古时一都与大田、安溪等县民众、商人来往的交通要道。”老黄在该镇住了几十年,他说,清雍正十二年(1734年),为加强驻防,永春州在一都黄坂村设立“黄坂汛”。


“黄是汉升多谋略,坂非当阳少战场。”黄坂汛全称为“福建省陆路提标右厅驻防左营黄坂汛守府”,辖锦斗、曲斗二塘汛地防守。汛守府主持人称为“千把总”,人号之“总爷”。随着黄坂汛的设立,一些外来的官员、名士、商贾接踵而至,携眷定居或经商。他们在黄坂续建店铺且连缀成街道,时人称之为“黄坂街”。至此,原在东岳庙巡司衙的墟市也慢慢上迁至黄坂街。


到乾隆元年(1736年),永春知州杜昌丁建黄坂巡检司,驻弓兵18名。在古装电视剧才出现的“巡检司”一词,这样地出现在永春,让我们很好奇。为何在此设巡检司?巡检司有何功能?据万历《大明会典》载:“关津,巡检司提督盘诘之事,国初设制甚严。”可见关津、要冲之处才是设置巡检司的主要地点,而它的主要职责是盘查过往行人、缉拿奸细、截获脱逃军人及囚犯,打击走私,维护正常的商旅往来等。在黄坂街设置巡检司,正说明其地处要道。历经嘉庆、道光年间,驻弓兵虽略有增减,却一直都保留这个机构。


“而黄坂街上最有影响力的两家是吴尊清和王顺。”一都中心小学老师黄昌盛说,吴尊清是个秀才,他曾经在黄坂街兴建溪尾楼,建铸鼎坊,产业很大。至今,一都还有‘黄坂、黄坂、吴家占半’的说法。”至于王顺,他是安徽人,到一都当盐管司爷,同时经营生意,“他成了街道上的‘示大’(闽南语,意为有威望的人),负责调解民事纠纷,很有势力。”


在民国初年,有传教士叶栋材来一都传教。他在吴家设教堂,吸收商人入会,做礼拜、听传道,并将私塾转化为育才学校,接收商人子弟入学。


可惜,曾经繁荣的黄板街却因一场战火而慢慢消失了。“民国初年,安溪县达德的‘乌款’及大田县谢洋阿补两股地方势力发生冲突,在黄坂街燃起了战火,战事相持一个多月。”黄昌盛介绍,而在战争中,殃及池鱼,黄板街遭遇大火焚烧。后来,还是叶栋材出面调停方得平息,但,黄坂街也渐少了往昔的风采了。


到20世纪80年代,永春至漳平的公路建成通车后,店铺开始迁至公路两边,黄坂古街彻底冷清了。


黄坂街上的古道幽暗而深邃,全由精美的溪石铺成,两旁都是土木结构的两层房屋,其中有些房子还保留着清朝时的样子。夹道相连的店铺屋檐紧挨,站在巷子里,仰望那道狭长的天空,仿佛还能见到往日的熙熙攘攘。


黄坂街小巷 (黄昌盛 摄)


来源:桃源乡讯 记者 梁白瑜 林育华


(二)


背后荣光--太平街


东平镇太平街始建于1924年,当地人称之为“新街”,与曾经的官道“旧街”对称。历经20世纪90年代的规划大建设和最近几年的小城镇建设,曾经名气很大的太平街已经没有丝毫老街的痕迹了。不过,当记者走访该街时,却意外发现了隐藏在其背后的荣光。


消失的太平街


“从这里开始就是以前所说的太平街了。我们本地老百姓更常称之为店口街。”担任该镇个协主席多年的李锦义指着信用社门口的巷子说,“这条巷是后来才开通的。从这里往上200多米就是民国时期的集市,那时街面宽12~13米,两旁密密麻麻的大概有几十口店面。”“何方”药店、“协裕”食杂、“振大”书店都曾是享誉一方的大商号,此外,染纸、碾米、酿酒、酱油坊、豆腐坊、打铁铺等等都曾在这条老街上留有身影留下记忆。


李锦义说,“何方”潘老板是个很特别的人,他既开药店又开棺材铺。当时人们常开玩笑问潘老板是希望自家药店的药灵还是不灵?灵呢,棺材铺没了生意;不灵呢,药店没了生意。真难啊。不过不管怎样,这号店影响之大大到为当地留下了一个土名“何方角”。而“协裕”食杂的生意甚至做了几代人,眼下他的后辈还在面目全新的太平街上做着祖传的食杂生意呢。


“如果是离开东平二十年以上的乡亲,一定会认不出现在的这条街了。”老李指着太平街西面楼房林立的“坑尾角落”说,“90年代以前这一片都是深田。50年代还曾被填平用于驻军。”


与“新街”太平街相望的是有800多年历史的官道旧街。“从宋代开始这条道就是官道。”李锦义说。这条旧街因不当道而没有被开发重建,却也因此为后人留下了历史的影踪。


世德流光坊


世德流光坊


步入约一米宽的鹅卵石官道,一座古老的石牌坊跃现在眼前。“世德流光”四个大字赫然可见。听说这是整个泉州市仅存的两座这般规模的石坊之一。


建于1606年的这座淹没在寻常百姓房前屋后的花岗岩“世德流光坊”,高8.5米,宽3米。“这石坊是明朝万历年间,朝廷为旌表太仆寺卿李开芳、太常寺卿李开藻一家三代而建的。”正路过的一位村民指着已经看不清晰的牌坊上方的刻字说,“李开芳兄弟对国家贡献很大,才能得到皇帝嘉奖。”据悉,该石坊原本有三间五楼,单檐歇山顶加两坯,可惜现在已经不完整了。二楼有隶书“世德流光”,背面中书“天恩洊锡”(“洊”为连续之意,“锡”通“赐”)。据此看来,李氏兄弟定还曾获得过其他旌表。


为此,记者走访了曾经在县文化馆工作的退休老人李鸿恩。李鸿恩拿出一摞资料,仔细翻阅才知道原来李开芳、李开藻一家祖孙三代屡受天恩。李家三修《族谱·卷四》里载有诰敕十二轴,其中有十一轴属其祖孙三代。


“李阳初有两个儿子李应元、李应辰,应元传开芳、开芬兄弟俩,而开澡是应辰的儿子。孙辈有李曾震、曾琳。”李鸿恩说,“祖孙三代都做了很多好事,买粟赈灾、修桥造路、筑陂灌溉、兴办学堂等等,所以屡获朝廷表彰。原本,石坊顶层还有块上书‘恩荣’的圣旨牌,可惜已丢失。”


剧头铺街


岭上驿铺--剧头铺街


往昔的车水马龙


站在吾峰镇剧头铺街那株不知多少岁的老榕树下,一丝不解涌上心头:只容得摩托车经过的这条鹅卵石街,真的曾经车水马龙?“以前,这条街可热闹了。很多商旅会在这里打尖或住店。”记者的这丝不解,引来街上的老住户很多“声讨”。原来,这里曾是永春、德化、大田三县重要交通站点,南来北往的商人都会在这里歇歇脚,吃个点心,甚至过上一夜。《永春县志》载,“民国前期,往来于永、德、大的旅客、商贩皆步行,这里是客商中途重要的停歇点,客栈、饭店、点心摊生意兴隆。”据传,在唐朝,这条古街就得到开发,到宋朝已非常繁荣。


“三、四十年前,我挑着60多斤的番石榴,就是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到德化去做买卖。”80岁的张桂洋得意洋洋地谈起脚下的古街,“从这里到德化有两铺路,得走3个多小时。一个来回一趟买卖,赚个一块多。呵呵呵……”老人家的笑声在古老的鹅卵石上滑过,那是一代又一代人共同的记忆。老张口中的两铺路到底有多远?据明末清初顾炎武的《日知录·驿传》:“今时十里一铺,设卒以递公文。”


据《闽书》载:“(永春)西有大剧、小剧二岭。州峻岭殊多,而是岭尤剧。”宋代(又说为明清时期)在大剧岭南麓设驿铺,故称“剧头铺”(又称“大剧铺”),常称铺街。祖祖辈辈居住在铺街的老裁缝施由鲤谈起这条古道有那么高的兴致:“以前这条街上有人开点心店、有人开旅店,我们家也是做一点小生意,到我这辈当上了裁缝。”老施还指点曾经的老街比现在窄了一米多,20世纪70年代才拓宽,整条街长约300米,宽约2米左右,鹅卵石路面,两旁店铺为土木结构的小平屋或两层小阁楼。


随着元末明初五里街许港(又作“苦港”)日渐繁盛,甚至成为“海上丝绸之路”之首站码头,铺街更加兴旺起来。“其实,以许港为起点的这条海上商道应称‘陶瓷之路’比较贴切,因为主要的出海商品是陶瓷,只是‘丝绸之路’有名在先,我们只好沿用了。”关注“海丝”多年的老人林志恩说,“许港所在的这条溪旧时称小溪仔,现在叫霞陵溪,距离介福、苏坑、德化比较近,这几个地方都盛产瓷器。当时就是靠人力挑运到吾峰铺街歇歇脚,然后送到许港上船出海的。”


1930年永德公路通车后,这条街不再是客商的必经之路,铺街也就逐渐萧条。


夜宿剧头铺


王事贤劳只自嗤,


一官今是五年期。


如何独宿荒山夜,


更拥寒衾听子规。


这是南宋理学家朱熹夜宿剧头铺时所赋之《夜宿剧头铺》。几百年后,永春知府郑一崧将这首诗勒石,并盖起八角形亭一座,亭额名“谷音”——取朱泗《谷音亭记》中“皎皎白驹,在彼空谷”和“跫然之音,与松涛竹韵悠悠长世”之意。亭左右柱悬镏金木牌对联:“此地空留几行字,斯人一去七百年。”如今,谷音亭已无踪影,那方高1.52米、宽0.59米、厚0.1米的诗碑收存于永春文庙,额题篆体“先贤遗迹”四个大字,前题“朱子宿大剧铺旧题”,落款“乾隆五十一年岁次丙午庚伏”、“桃源牧郑一崧敬书勒石”。


南宋绍兴25年(即1155年),刚刚卸任同安县主簿的朱熹感慨壮志难酬,赴永春探友,夜宿大剧铺。试想那一夜,年仅26岁的翩翩少年朱熹无眠:慨叹啊慨叹,当了5年官却一事无成;怎堪独宿荒郊小店,夜漫漫兮,难眠,——连被子都这么冷,连杜鹃鸟鸣都那么无趣。于是就有了这首《夜宿剧头铺》。有人说朱熹正是在这一夜顿悟了“理一分殊”(即“理无小大,事有小大”)之真谛。此言虚实,不得而知。但,我们却知道,朱子的这首七绝却定与山川同寿。


七百年后,江苏人郑一崧出牧永春,对人文教育特有情感的他用勒石镌刻的方式追怀先贤。永春是幸运的,郑一崧在任七年,留下了几多古迹几多墨宝。除此诗碑之外,他还重建环翠亭,留墨“南海重来”于乌髻岩上、“笃信孝义”于横口陈氏宗祠。


榕树下桥头街


丁字街铺面


旧貌新颜--丁字街


贸易集散地


湖洋丁字街,又称湖城街、汪城街,横街跨湖城和玉柱两村,竖街分列湖城与锦凤二村,一横一竖丁字成街。旧建路宽6~9米,长480米,店铺144间,一式为两层土木结构,店面大多为砖砌的圆拱门。建成后,集市由原本的墟埕转至丁字街。随着历史发展,到上世纪80年代,街上的铺面大都改造为混合结构楼店,横街东端向玉柱村延伸200多米,竖街向南延伸300多米。1996年街改,则几乎改建为砖混四层新街。


看到记者拿着相机,里面的人纷纷跑出来问是不是政府打算拆了这老楼重建。老刘家已经有四代人在这里开金纸店了,“前辈会自己制作这些货物,现在多从外地进货了。”正吃着早饭的老刘热情地问记者要不要来一碗,“这店面高两米多,宽四米半,以前可是很漂亮的。可现在旧了。”


两旁都已经是钢筋水泥楼房,只有这么颤悠悠的几个老店铺立在那里,有些丑陋,有些可怜,却也因着有它们才让后人有幸能目睹百年前的老街身影。


“天妃宫”——正走着,抬头突然看到一座小庙。难道这里是供奉妈祖的庙宇吗?妈祖是海神,湖洋并不靠海,是什么情况呢?找到当地老人陈谷先一问,这才明白。原来,这座天妃宫又名淋田境,顾名思义,跟水田有关。老陈说,湖城大格一带本是旱田,种植干旱作物。后来,为了改种水稻,村民到莆田妈祖庙包来香火以祈雨,故而有了天妃宫。“天妃宫原建于墟埕内,李汉星建丁字街时,不知为何在现在天妃宫的地点有一堆红土,因此就没有人愿意在那里建房,李汉星就将墟埕的天妃宫迁来此地重建。”在旧址墟埕的天妃宫曾有拳师在那里开馆练武。所以当地有“天妃宫练武庙”之说。


说起这墟埕,在丁字街建成前,是湖洋最热闹的地方,除本地外,仙游、德化、大田等地老百姓都会汇集这里。“明清期间,在湖城城东南面积达十多亩地的墟埕是热闹的贸易集散地。1923年,民军李汉星在距离墟埕200多米外建起丁字街。”陈谷先带记者来到曾经的墟埕。眼前已经建满了房子,只有依稀的小石路满载往昔的点点滴滴。


如今,取代墟埕的这条丁字街也仅存14间老铺面了。当然,这些老铺面迟早也会消失,但这条街上,却有一种手艺源远流长了400年。这就是闻名遐迩的湖洋手工面线。


湖洋面线


湖洋面线


关于湖洋面线,先来说段趣话。


很久很久以前,丁字街上有对老夫妻,一天他们俩吵嘴了,谁也不理谁。中午了,老公公很饿很饿,可是老婆婆气呼呼地躺在床上就是不起来做饭。怎么办?突然,他灵机一动,心生一计。“煮点心吃咯,水开了。”老公公故意大声说,“可是到底该先下米粉还是面线呢?肯定是先下米粉吧。”话音未落,老婆婆一骨碌爬起来,急声大叫:“傻老头,当然是先下面线。”两人对视一笑,重归于好。寻常百姓家的小故事大温馨。


“湖洋人请旦,米粉插面线。”这话湖洋人耳熟能详。它说的是湖洋人请人家美戏旦,用的就是米粉和面线一起煮,可见这独有的吃法多么让人骄傲。不妨您也小试一下,记得先下面线哦。


在丁字街上,记者寻到一个面线家庭作坊。


“不难,很简单,也就是拌、盘、抽、收而已。”已经做了二、三十年面线的老黄一边忙着“抽”一边轻描淡写地说,淡淡的面线时隐时现,而这“简单”的手艺到底有多简单呢?


头道工序是“拌”,即拌粉,简单说就是和面粉。经一番手搅拳戳,然后拆壁、种水,最后是剥皮,“拌时下一点点盐是很重要的,可以让面线更筋斗。”盘,是把和好的面团切成小块,搓、揉、拉伸为细长条,接着将它们盘成蚊香状,先粗后细,“至少要盘四轮。”盘好之后,就开始“抽”。


“我现在就是在做‘抽’这道工序,把粗条抽成细条。”老黄说,这活不能急,急了线条就会不均匀影响卖相,而且容易断,“毕竟它太弱了,一使劲肯定会断。”老黄正将盘好的面条有节奏地甩到两根一头被固定在墙上的长一米许的细竹竿上(也因此这道工序也被称为“甩”)。一下两下三下,横截面有几公分宽的面线条扭着腰肢从躺着的簸箕里优雅地悬在竹竿上,懒懒地垂着,“得抽10多遍呐。”老黄嘴里说着话,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手中的活。很快,竹竿缠满了,他用双手提起两根竹竿的另一端,轻轻地将沉沉的面线抬起来悬挂到一个特制的巨大木桶里,等待下一遍的“抽”,直到细细的面线成型然后拿到户外晾干。当然此时,天气很重要了,太晒,面线干得太快会太脆了,不好;下雨,那就更不用说,一天的功夫就白费了;只有阴天或许小太阳才是最好的,火候恰到好处,温度恰到好处,这样风干的面线才能又柔又润又韧。整个工作的最后一道工序就是“收”,也就是将晒好退凉后的面线收起了,一小褶一小褶包好,这样才算大功告成。


“整个工序大概需要十多个小时,大小工序十几道。手艺活就是这样。”说这番话时,你真的很难听出老黄的心情,或许就没有特别的心情吧。


来源:桃源乡讯 记者 梁白瑜 蒲远宝 文/图


(三)


俯瞰十字街


牛脊上的街市--十字街头


现状:热闹与杂乱并存


“记忆中,熙熙攘攘的十字街口,小商贩的吆喝声不断。当时十字街的市集盛景,远播县内外乡民,吸引各地的小商小贩前来商品交易、买卖。那情景,街道两旁,店铺乱中有序。无论是日出、还是雨天,五脚基走道,处处相通相连。”这是一位新加坡华侨所写的《十字街的落魄与沧桑》里的文字。


于是,在一个雨天,来到它的面前,位于达埔镇达中村厚山上的十字街。


第一眼已讶然:热闹、杂乱、丰富。热闹是因为摊点多,多到你得费点心才能找到风雨廊内的店面,因为几乎每个店面前都有一个与它同大的摊位正在做买卖。原本就不宽的街道除了两旁的摊位外,路中央还有一排小摊位,店面叠摊位,如何不乱,更何况还是在一个雨天。可当你沿着仅剩的一米左右的路面往里走时,你很快就会忘记杂乱,因为花、鸟、虫、鱼、水果、蔬菜、竹制品、家禽、山货等等各式各类商品应有尽有。


“达埔镇人口多,达中村又是中心,这条街道更是商贸集中地,所以特别闹热。”当地村民潘儒奇乐呵呵地赞誉着自己的家乡。“人越来越多,原本的店面不够用,所以才店外有大摊,街中有小摊。”达中村村支书潘耀生穿行在街上,不时与乡亲们打招呼,“这街就要扩建了。两边都要拓宽3米。”众人有的说好啊,是得扩了;有的回答:哎呦,那我家的铺面不就没了吗?


“当年,这条街可是永春数一数二的大街。”潘儒奇不忘骄傲地一再强调。


十字街心


初建:东西南北街


永春好多街道的建设与民军陈国辉有关,达埔十字街也同样。“1931年(一说1929年),陈国辉倡导在厚山上建新街。”村里老人会会长潘儒砐侃侃而谈,“牵头的是那时两位有名望的人,达德村的叶德舜和洑溪村的黄文标。”终于,在形如牛背的厚山上,东南西北向的十字街258间店面建成了:两层或两层半的商住一体式建筑,土木结构,有闽南独特的风雨廊构造。


四条街各有分工,其中东街127铺,主要经营食杂、服装;西街65铺,主营地瓜、木薯等山货;南街42铺,猪仔交易主要集中于此;北街24铺,各类竹制品汇聚于此。“以前没有冰柜,货物容易受潮受热坏掉。可我们十字街上的店铺不担心。牛脊形的厚山顶,特别通风、干燥。北街仓库到现在还用于储藏粮食呐。”达中村村委潘添筹特别骄傲地介绍,“早年每月初一、十五,邻县德化、安溪,本县的蓬壶、玉斗,甚至五里街、城关都有客商到这里赶墟,非常热闹。”据悉,目前墟日改为阳历逢1和6。


除了商业繁荣外,这条十字街与其他街市不同的还在于它的红色痕迹。“曾经,东街的陈明堧理发店就是地下党的秘密联络点。”热心的潘儒奇跑了出去,回来说,“现在是35号铺。”“曾经住在东街尾的李素明是一位女地下党员,她是当时游击队政委李剑光的妹妹、队长尹利东的妻子,牺牲时才18岁。”街上很多人都知道这位女地下党员,“有一回她在狮峰山洞里被敌人包围了。她说:‘我死要留名四方,不愿死在这无人知道的山洞里。’说完就走出山洞慷慨赴死。”


据县志记载,1934年4月和8月,红二支队先后两次解放达埔街。曾经的战火纷飞,留给后人的总是许多不一样的的传说和一样的胜利喜悦。


塘溪街


中西合璧--塘溪古街


走在岵山镇塘溪村长120米、宽7米的古街上,冷清还是冷清,虽然分立两旁建于80多年前的店铺依旧。它们大多为二层,土木结构,前后出水。每家店宽4米左右,高约4.5米,其中底层高2.7米,深15~17米不等。两侧设排水沟,水由西向东流入岵山溪。


“塘溪街包括上下街,上街在清末民初就开始有店铺了。食杂店、药店、肉铺等等十多间。”该镇侨联副主席陈耕爱说,“下街是1930年陈国辉规划建设的,有几十家店集中在这里。”眼下可见的,就属下街。


古街按照闽南特色街道布局而建,因民国时期建筑风格已受到西方建筑的影响,古街也有了中西结合的特色。古街两边建筑有着闽南传统古厝的红砖和飞檐,但已不像传统古大厝那样明显,一层廊柱和二层阳台栅栏则采用西式的建筑风格,雕饰精美,样式独到,是那个时期的典型写照和文化标示。当时古街建筑第一层基本上用作店面和生活空间,第二层则为卧室。岵山人在此经营一些私人小本生意。民国时,国民党也曾在这设有国保队;抗美援朝时期,大部队也在此修整驻防过。


“1950年后古街逐渐成为小姑(岵山原名小姑)的镇区中心,大部分公共配套设施,如公社、供销社、税务、邮电等都在此。”陈耕爱说,80年代建起银行、税务所、邮电所,并扩建供销社,为二或三层,砖石钢筋混凝土结构。街道为沥青路面,商业集市也随着向这里转移。


塘溪村坐落于岵山镇南部,历史悠久,源远流长,是自然风光与人文资源并茂的千年古镇。村子里百年以上历史的古厝达62座,古厝成片相接,自成一派极具观赏价值的风景线。


沿着塘溪街,隐约可见硬山及卷棚屋顶、燕尾型屋脊。“穿斗式木为主要结构,古厝内雕梁画栋,装饰有透雕、浮雕、线刻或圆雕而成的精美雕刻。”该镇宣委温令城如数家珍,“雕刻材质有木雕、砖雕、石雕、泥灰雕,雕饰题材广泛、技艺精湛、造型逼真、栩栩如生,既沿袭中原河流文化,部分吸收南洋文化和西方建筑艺术,又具有鲜明的地方特色,其蕴含的文化内涵独特丰富,堪称闽南文化活化石。”


长不过魂萦梦牵--五里街长


说起五里街,现在已多指五里街镇,它是一个行政区划,而往昔的五里街是一段商贾云集的繁华古街,是让闯荡四海的永春人魂萦梦牵的记忆。是的,已近百岁的它已经老了,老得齿牙松动,老得孤寂沉默,只有沿街的两列骑楼依旧骄傲。


五里街


火灾后的繁华


缓缓地从两列骑楼间开车而过,心中的肃穆与脚下的距离让记者难过。不行,必须下车,让手指抚过那一片片撑起两层小楼的木板还有架起风雨廊(俗称“雨脚器”)的红砖,用双脚实实在在地踩在廊底的石板上。


闽南重镇、商贾辐辏、海丝起点,这些用于呼唤五里街的美名已很遥远很缥缈。当下,记者只懂得老街很老,甚至有些凄凉,除了偶尔有一两家卖竹制品的商铺外,就是几家生活在这里的住户,开着门,门内很空——因为家里就只有一两个老人了,东西不多而且也旧了。为何不跟子女们搬走呢?不舍得呗,父亲的父亲的父亲、母亲的母亲的母亲可能就已经住在这个风雨廊下,就让我们静静地陪着它过日子吧。


1917年十月初四夜里的那场大火将原本的34间旧街店屋烧毁了。关于这场大火,没有更详细的记载,故前因不得而知,但后果却是一位年轻军官重建了这条街,并从而留下了闻名遐迩的繁华五里街。


这位年轻军官叫做王荣光,生于1885年,那时的石鼓乡石鼓村人。他为人任侠好义,精习武术,“县内外青少年争相依附,尊为魁首。”县志载,辛亥革命后,有“辛亥革命猛将”之誉的宋渊源推荐其赴南京军官学校受训。1918年5月13日,王荣光率护法军袭占永春县城,宣布永春起义。6月,王荣光被委为闽南护法军军长。1920年春,王荣光率部复驻永春,成立永春县议会并进行变革。1922年,年仅37岁的王荣光在泉州被北洋军阀杀害了。正是王荣光在永春变革时,新修了五里街,街名为“大同路”(俗称中街)。店面是二层土木结构砖柱骑楼建筑,路面宽9米,可通大车。1929年大同路扩建,向西延伸至吴厝桥,同时建华岩街(后改名为民生路,即现在的西安路)。“它是民国年间最为繁荣热闹的地段。”退休干部林志恩说,从城关的城隍庙至此距离刚好五华里,故这里也被称为“五里街”。


不过那时的五华里路线跟现在的大公路是不一样的。林志恩仔细地说:“所说的城隍庙已经不存在了,它的旧址在县政府侧门外,邮政局和百货公司就占其两廊。从城隍庙开始,沿着一条小卵石路到西菜市场后面再穿过体育场,接到403台前面的那条小车路再横穿永春一中经崇贤路,到基督教堂到多玛印书局接到通用厂门口,来到七境之“中央境”内,这里就是百年五里街的所在。


百年来,五里街承担着周边的德化、大田、永安、三明、尤溪、漳平的山货与厦门、泉州、晋江等地海货的交换重任。“山货通过人工肩挑到五里街,再用木船运至泉州乃至海外去销售;盐、海产品、布匹等货物通过‘溪舟船’拉运五里街再转挑到周边内地出售。”林志恩说起曾经的五里街繁荣,满脸自豪。抗日战争期间,沿海遭受日本人封锁,厦门、泉州不少机关、学校内迁至永春、德化、大田。五里街一跃而为商业流通重镇,土特产、布匹批发商行应运而生,中国、中央、交通、农民银行及福建省银行、集友银行、永春县银行都在这里设立分支机构,贸易盛极一时。还有“华德布行”,专做布生意;“金饰店”,出售各式各样的金银装饰品;还有杂货店“福源号”、批发海产杂货的“金全裕”,专营纱布的“可联行”。“前清官员之子王冬土曾创下‘万安药店’。‘万安’两字是当时岵山著名书法家陈如珠写得,至今还保存完好。”林志恩说,以前,这条街上中药店特别多,有“怡春堂”、“保和堂”、“瑞益号”、“德春号”、“峰兴号”、“瑞兴号”等等。


随着这些生意往来,永春商人渐渐遍布世界各地,下南洋的尤其多。“‘无永不开市’(没有永春人就开不了市)在马来西亚各埠流传很广。”很多返乡的南洋华侨这样说。


俯瞰五里街


从远古走来


“金峰山、铜鼓山和埔头小山,是古人首选的居住地。古到什么时候呢?从目前发现的最早的文物看,最早可追溯到商周时期。”林志恩带着记者走街串巷、爬山越岭,去找寻先辈们的足迹。


《永春县志》记载:“商周时代,就有人类在永春生息繁衍,最早的是土著闽越人。”而1956年和1958年两次考古调查均有实证发现。1956年,厦门大学考古实习队在九兜山、康山(万春寨)及其支脉,发现的遗物有石器、夹砂红陶、泥质红陶、印纹硬陶和釉陶等碎片。1958年文物普查时,又在康山上采集到陶环、陶罐和陶都等器物;埔头小溪对面的大宗山和附近的许厝山、铜鼓山东北面山坡上的遗物有石器和陶器;永春一中后面,遗物有陶片。这些记述说明,发现的古人生活遗址大多在溪两侧的小山坡上。据考古人员分析,所见的印纹陶最多,软陶第二,釉陶很少,证实是较早的商周时期留下的。


“其中永春一中后面的金峰山,离桃溪最近,古人捕鱼更方便,和桃溪平原连成一片,气候更有利于人类生存,古人居住的人数会比其它地方多,可是至今发现的遗物反而比其它地方少。”林志恩认为,由于近代时,金峰山是公山,外地人死了,均可以自由在这里下葬,密密麻麻,层层相叠;后来又开垦成片栽种,致使远古留下的遗物被覆盖或遭破坏。因此,他坚信,如果进一步挖掘,肯定会有新的发现。


那么,所有人都不免有疑问,这些古人从何而来,又因何消失,什么时候消失的呢?现在永春还能寻到这些土著闽越人的后代吗?似乎我们都无法给出精确的答案,因为没有任何文字资料和实物证据。不过,这些遗址文物的出现,可以证明在远古,五里街就曾经有人居住生活过。而且他们的开垦劳作,为五代至唐朝大批迁居永春的中原人打下了一定的环境基础。


从官田市到丰芩头街


“让人们思念不断的五里街,指的是西安周围一带,地处桃溪东岸,从县城到新亭路五华里的平原区域,还延伸到埔头小平原。”林志恩说,不过五里街的市集,有一个从官田市西移到丰芩头街再到大同路的过程。


《永春县志》载:宋代“晋江东溪从泉州至石鼓潭可通舟楫。”远古的桃溪平原,遭受洪水冲刷,河道经常移动。唐以前,溪水曾经临近现在的仰贤和环翠,后来向南移。现在,县医院及西门、体育场附近一带的地名仍叫做“溪洲”。溪洲天妃宫岸边、邀祠宫后、真武佃等分别成为行舟码头,是商船靠岸装卸山海货物交流的地方。宋元明时期,在县城西,大致位置在儒林村的义烈殿至现永春一中旁边的仑中岭,渐兴官田市。


那时,桃溪水又大又深,还经常洪水泛滥,有“三年水流东,三年水流西”之说。随着官田市东段被冲毁,商船直通到地势较高的西安许港。“清同治三年(1862年),建丰芩头街。”据县志载,官田市逐渐向西移,市场慢慢移至西安丰芩头。市场比较集中,街道2~3米宽,地面用鹅卵石铺成,肩挑运货,商品非常丰富,吸引了远途的客商。现存的“海客巷”,成了山海货物交流的历史见证。


据考古证,五里街当是入永中原人的最早居所。1966年2月,在位于金峰山南麓的永春一中校园内发现四座砖室唐墓,墓砖上有“贞观廿一年”(647)和“永徽二年”(651)字样。专家考证,该墓群主人为最早入住永春的陈后主的儿子陈镜台。崇贤中学内也曾发现过两处类似的墓葬。县志称,这里(指五里街)是永春、德化、大田一带货物集散地,繁荣盛况为全县第一,也是闽南著名集镇之一。可见此时五里街已有集市,无愧于“街”的称呼。而多年之后的唐光启年(885)起,才有庄、郑、林、留、王等多姓陆续入永,永春的其他地方也才慢慢有人居住。


如此看来,五里街当为永春最早的古街,不管其市集是在官田市、丰芩头街还是大同路。对于离乡背井的许多永春人来说,让他们魂萦梦牵的一样是“五里街”。


结束语:


自此,三篇《写满故事的永春旧街》系列报道落下了帷幕。


此番,记者寻访了九条旧街。从最西的一都镇黄坂街到最东的湖洋镇丁字街,不论是否依旧热闹依旧繁忙,每一条街都有自己的故事,永春人的故事,或愉悦、或心酸,或老、或新,……最重要的是每条街上的居民都那样热爱并骄傲着自己的土地与历史。


在采访中得到许多热心人的帮助,借此一并感谢!


来源:桃源乡讯 记者 梁白瑜 蒲远宝 文/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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