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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西诡异风俗,结婚前竟用蛊虫…

我走路带狂风2018-01-10 08:01:20

我七岁那年,在集市上和父母走散。

一个穿花布衣的妇人和蔼地告诉我,可以带我去找父母。

我跟着她,走进了一间破旧的房子里面,那妇人让我先喝一杯水,告诉我很快就可以看到父母了。

我喝下水之后,不过一会,就觉得眼皮沉重,很快就睡了过去。

我迷迷糊糊之中,感觉颠簸了很久,做了好多奇奇怪怪的梦,甚至感觉有一只虫子在我体内钻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忽地感到一只粗糙的手,不断地捏着我的身子,依稀听到声音传来“这小娃娃身子骨太弱,还不如前面几个……”

就在我以为这是梦境的时候,右手手腕忽地传来一股剧痛。

我惨叫地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幽暗的房间,眼前站着一个我从未见过的人。

那人一身麻衣,样貌极其丑陋,身材干瘦,脸上一点肉都没有,皮肤枯黄,像一张枯树皮贴在身上,手上正拿着一把尖刀,尖刀上沾满了鲜血。而我的右手沁出鲜血,正流入一个瓷碗里。

“你是谁,你要干嘛,我要回家!”我全身发抖,顾不上手臂的疼痛,大声叫了起来。

那人冷笑了一声:“你是我花钱买来的,想回家,等下辈子吧。”他力气很大,死死地抓着我的手臂。

这时我才明白过来,我遇到的那个花布衣妇人是个人贩子,而眼前这个干瘦的丑人花钱买下了我,这里可能离家千里,我可能再也回不去了,一想到这里,我心中懊悔万分,泪水不由地落下。

“放我回去,我爸爸妈妈可以给你很多很多钱……我自己也有存钱罐,都可以给你。叔叔,我求你了……”不管我怎么哀求,那丑人都是无动于衷。

很快,瓷碗装了小半碗鲜血。

那丑人方才松开我,端着瓷碗走到屋内神龛前。

神龛上似乎有个灵位,只是用黑布盖住,无法看清楚是什么。

那丑人把鲜血放在神龛前的时候,嘴里开始念叨,说着一种我听不懂的话语。

只见黑布隐隐一动,随即,我就看到瓷碗里的鲜血开始鼓鼓动了起来,碗里的鲜血在减少。

有东西在喝鲜血吗?为什么我看不见?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忙伸手揉了揉,却什么也看不到。

是鬼吗?之前听老人说过,鬼都是看不见的。

我吓得瘫坐在地上,脑袋一片空白,身子不断发抖,忘记哭泣,也忘记了夺门而逃。

等到瓷碗里的鲜血一滴不剩的时候,那丑人转头看着我,他双眼早已猩红,贪婪而兴奋,房内油灯闪烁,灯影下他完全就是一只恶魔。

“你被选中了,它喝了你的鲜血。”那丑人兴奋地大叫,“小娃娃,你乖乖地留在我身边,就不会有性命之忧,如果你逃走了,就会死得很惨。我罗大金不说大话,只要你敢逃,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是什么东西……是什么东西选中了我?”我绝望地问。

“等到了明天你就知道了!从今天起,你改名叫做罗九,你就是我的虫儿子了……”罗大金大声说道,口气不容更改。

“不……不……我不叫罗九,我叫萧康……”我愣了一会,大声表示不满,“我也不是你的虫儿子!”

短短半个小时,我已然明白,遇到这只恶魔,我逃出去可能性微乎其微,可能永远也回不了家。唯有萧康这个名字,是我爸妈给我取的,是我唯一可以拥有的东西,我绝对不能放弃。

罗大金表情狰狞,跨步走上前,一把抓起了我衣袖,两个耳刮子落了下来:“你叫罗九,是我的虫儿子!”

“不……我叫萧康。”我脸上火辣辣地痛,但还是扭头拒绝了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我甚至瞪大眼珠子恶狠狠地看着他。

罗大金冷哼一声:“你会接受你的新名字的!你会求着当我儿子的!”话声一落,罗大金单手拎着我就往里面走。

没走多久,我就听到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四周光线黑暗,根本就不知道在哪里。只听“吱呀”一声,罗大金打开了房门,顺手一扔,把我丢了进去。

我磕在地上,肩膀剧痛,然后顺着台阶滚落下去,咚咚咚数声后,最后停在地面上。

“虫儿子,你就和它们一起好好相处一晚上!”罗大金大声说道,咔咔,房门从外面合上,还传来了上锁的声音。

等到罗大金走后,我蜷缩在角落里,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脑海之中浮现出爸妈的身影,想起自己温暖的床,想起家中可口的饭菜,而现在的我又饥又渴,不知身在何方,泪水开始在眼珠里打转。

我强咬着牙关才没有让泪水流下来,阿爸曾告诉握,我是小男子汉,流血不流泪。不能哭,不能哭,萧康,我在心中告诉自己,一定有机会离开这里,一定会回家去的。

我要活下去,我在内心深处告诉自己。

黑暗笼罩着我,漆黑的空间里不断地传来奇怪的声音,我不敢睡去,可困意一阵一阵地袭来。

忽然之间,我手臂一麻,一股钻心的痛楚传来。

我忙伸手一打,一只黑色的虫子打了出去。

看来这地窖里有不少毒虫,那悉悉索索的声音就是它们发出来的吧。

我最怕那些黑乎乎的毒虫,连忙往旁边移动,就在移动的时候,身子又挨了几下撕咬,钻心的剧痛袭来,我跌倒在地上,身子渐渐变得僵硬无法动弹。

不过片刻,我就感觉到各种毒虫从四面八方爬上我的身上,蜇人应该是毒蝎子,有不少细脚的应该是蜈蚣,还有一些滑溜溜地应该就是毒蛇,地窖天花板垂落下来的,应该就是一些剧毒的蜘蛛。

毒虫撕咬的剧痛一阵一阵地袭来,我整个人一时清醒一时迷糊,嘴里也开始有鲜血流出来。我感到全身每个地方,都有毒虫撕咬,它们要吃光皮肉,喝干鲜血才会放过我。

我心中叫道:“爸爸,妈妈,我好想你们……我就要被毒虫咬死了。你们在哪里啊,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不行,我不能死,我要活下去……我要活下去……

我在内心告诉自己,我若死在这里,就没有知道我在哪里,那个罗大金还会害其他人,不会有人惩罚这个罗大金。

活着,我要活着,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我开始贴着地面爬动,虽然速度很慢,远远比不上毒虫追击的速度,但我要往前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摸到一个坛子一样的东西。

那坛子很大,我拼力顺着坛子的边缘翻了进去,躲在坛子里面,等我爬进坛子里之后,那些追击的毒虫没有再跟上来。

我身子蜷缩在坛子里睡了过去,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等我醒来的时候,就看到罗大金站在我面前,手上端着一碗散着热气的米饭。罗大金站立的位置,正围着数量惊人的毒蝎子、毒蜈蚣。

地窖里的光线已经亮了不少,看来外面已经天亮。

“乖儿子,宝贝儿子!你能从五毒虫口中保全性命,又自己爬进坛子里面,真厉害!”罗大金竟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看来,你有资格成为蛊人!难怪昨晚蛊神会喝下你的鲜血!”

我拼力从坛子里站起来,来不及回味罗大金话里的意思,扫视四周,发现地窖里面,有九个巨大的坛子,摆成两排,我正在其中一个里面。

另外八口大坛子已经用黑布封了口,隐隐散发出一股腐臭味。

罗大金接着说:“五毒虫就是毒蝎子,毒蜈蚣,毒蜘蛛,毒蛇和毒蟾蜍。它们是湘西的五圣虫,你能从它们口中活下来,正是因为蛊神的庇护!”

湘西!原来我在湘西啊。

我想了好久,才想起阿爸教过我,湖南简称’“湘”,看来我已经进入湖南了,也不知道这里离我的故乡有多远。

我摇摇头:“蛊是什么东西?你为什么要把我养成蛊人?蛊神又是什么东西?还有这坛子为什么会发出腐臭的气味。”

这是我第一次来到湘西,也是第一次听到“蛊”这种东西,我以前从未接触过,一下子充满了种种疑问。

罗大金笑了笑:“蛊字上面是一个虫,下面是一个皿字。就是把无数只毒虫密封放在一个器皿,不给它们食物,它们会相互蚕食,最后活下来的那只就是蛊!你可以下狠毒的咒怨,蛊虫成型后,会叫人七窍流血!你年纪还小,跟你说这么多,你也不清楚。”罗大金顿了顿:“大坛子的臭味,当然是尸体散发出来的气味!这里面封着失败的蛊人!所以,你最好是不要想着逃走,乖乖做我的虫儿子,当好你的蛊人!”

八个坛子,也就说在我之前,曾经有八个小孩丧命于此,我越发觉得眼前的人是转世恶魔。

我要活下去,除了要回家,还要杀掉罗大金,给这八个人报仇,我下定决心。

可逃跑的后果会很严重,我必须小心谨慎,阿爸告诉我,做事情不能光靠蛮力,还要靠智慧。

要逃出去,必须智取!

我想清楚了各种的缘由,叹了一口气:“大叔,我明白自己逃不掉,我不想死,我现在很饿了,你能给我吃点饭吗?我们才认识这么短的时间,不可能这么快接受你……你不要逼得太狠!”

说完这话,我心狂跳不已,生怕罗大金识破我这番假话。再加上我颠簸数日,又度过梦魇般的夜晚,体力早已消耗殆尽,眼下最重要是吃饱饭。

罗大金很奇怪地笑了一声,便把米饭递了过来。

米饭上盖着几片黑漆漆的腊肉,我也顾不上里面到底有什么毒虫、蛊虫一类,接过碗筷便开始狼吞虎咽。

罗大金移步走到别的地方,四周围着的毒蜈蚣也跟着散开,看得出来,这地窖里的毒虫都十分惧怕罗大金。罗大金查看了另外几口大坛子,整个过程都显得格外地谨慎和小心。

我吃完一大碗米饭后,体力恢复了很多,便从大坛子里翻了出来,这时我才注意到手臂上密密麻麻的伤口,好在过了一夜,只是有些隐隐作痛。我偷瞄了一眼地窖的出口,又看了看地面上的毒虫,打消了夺路逃出去的打算。

我乖顺地站在一旁等着。

罗大金检查好坛子后,很满意地道:“看来你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你方才要是夺门而逃,估计现在要吐几口血。”

罗大金说话的时候,我感到肚子有东西在动弹,像极了一种看不见的虫子。虫子动作不算快,所以我并不觉得疼痛,但我清楚,一旦虫子飞快爬动,一定会痛死过去的。

我惊出一身冷汗,下意识摸了摸肚子,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在我体内下了毒虫。如果刚才真的夺路而逃,肚子里的毒虫势必会发作,我根本就跑不远。

我道:“大叔,我是你花钱买回来的,我的命就是你的。我听你说罐子有八具尸体,我早已吓破胆了……哪里还敢逃走,你不要不相信我……”

罗大金不屑地笑了一声,好似识破了我的假话。

罗大金带我走出了地窖,我也终于看到了久违的太阳。

外面是密密麻麻的森林,笼罩着浓浓的雾气,巍巍高山不知身在何方,偶尔还能听到野兽发出来的声音,要想从这里逃出去,简直是天方夜谭。

不远处有几间破败的土屋和吊脚楼,看来这里是湘西的寨子。

罗大金给我找了一身奇怪的衣服,我换好之后,他又给我一些猕猴桃干吃。

到了中午时分,罗大金把神龛上的灵位用黑布包好,背在竹篓上,便急急忙忙走了。

屋子的大门只是简单地关上,并没有上锁。

他刚一出门,我的心砰砰地跳动,可以乘机逃出去。

可就在我走到门口,伸手准备开门的时候。我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陷阱,罗大金很有可能就在寨子外面守着我。

只要我出了家门,跑出寨子,很有可能就是一顿毒打,甚至会和昨晚一样,有各种毒虫伺候我。我小小的拳头攥紧,告诉自己要冷静,这是个陷阱,千万不要脑热上当,不能变成坛子里的尸体。

我决定就坐在屋里等罗大金回来,整个等待过程十分漫长。我心中数次生出念头:打开房门,夺路跑出去。可每一次都被我自己说服了。

午后有些许的闷热,我靠在门桌上,缓缓地睡了过去。

天快黑的时候,响起了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我惊醒过来,没有马上应答,靠在一旁等了一下。那敲门声停下来之后,又听到了敲门声。

我好奇地走过去,微微地开门,透过门缝,看到一个个子不高的女孩子,扎着两条马尾辫,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脸上还有几颗小雀斑,一身深蓝色布衣,年纪看起来比我大上一两岁。

这是我来到这里见到的第二个活人。

我盯着她,却不敢开口说话,我无法确认这女孩子是不是罗大金的眼线,是故意来试探我的。

女孩子也没有马上说话,大概过了十几秒,方才道:“我就住在附近,昨晚看到你被人贩子带进寨子的。日落时分,毒虫和毒蛊都会安静不少……所以我才这个时候找你的……我叫方小圆……你从哪里来,你父母是谁?”

我后来才知道,蛊虫和人一样,黄昏之际都是非常懈怠的,女孩子畏惧罗大金家中的虫子,只敢在这个时候来。

我只是摇摇头,没有回答她。

女孩方小圆愣了一下:“你……你不会是个哑巴吧!还是你不相信我……我是个好人,虽然黑花寨没有好人,可我是个好人……”

方小圆眼神急切地看着我,眼睛都红了。

我脸部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你弄错了,我不是哑巴,也不是人贩子带来的。你快走吧,别瞎操心。”

方小圆鼻尖沁出汗珠,额头几缕头发贴在脸上,她伸手拨了拨:“我只是想帮你……之前我也看到些孩子,最后都忽然消失,不知在哪里。哎……你不愿意相信,那……”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两声狗吠声,方小圆扭头朝寨子入口看了看:“他回来了,我走了。这寨子很古怪,你自己要当心……”

方小圆丢在最后这句话,转身就跑了。

没过一会,我就看到了罗大金。他背后的竹篓装满了各种草药,草药上还躺着两只野兔子,原先的灵位已然不见踪影。

罗大金道:“还好你没有逃走,不然的话,我就要去林子捡你的尸首了!今天没有什么人来找我吧?”

我愣了一下,摇摇头:“没有,我很累,一直在家中睡觉。”看来,罗大金的确有办法对付我。

罗大金甚是满意,把兔子洗好煮熟,又煮了米饭,我跟着饱餐一顿。

晚饭后,罗大金又把采来的草药洗干净,生火煎药。很快,一碗黑漆漆的汤药就出现在我的面前。

“喝了这药,你身上的伤就会好的,就不怕毒蛊虫了。”罗大金怪怪地说。

熬出来的汤药不仅颜色怪异,就连气味也有一丝淡淡的臭味。我轻轻地嗅了一下,就觉得胃部犯苦水,恶心不已。更可怖的是,这臭味和地窖中坛子发出臭味十分相似,只不过地窖里臭味更腐朽糜烂一些。

这汤药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罗大金显然是在骗我。

我本能地后退几步:“大叔,我已经很听话。我不想……和坛子里的人一样变成尸体。我不想睡在坛子里……求你了,不要逼我喝这种汤药。”

罗大金笑了笑:“那些娃娃没能熬过去,是因为蛊神不庇佑他们。蛊神既然喝了你的鲜血,就不会看着你死掉的。你放心,我会把你养大,不会看着你丧命的。”

我望着碗里冒出来的热气,心中清楚得很,如果我不乖喝下去,最终的结果就是罗大金强行逼我喝下去,为了取得他的信任,我是不能拂逆他的意愿的。

我只好走上前,忐忑不安地接过瓷碗,又问道:“大叔,蛊神喝我的鲜血……蛊神是什么神啊?我只听过土地神,还有天上的雷公电母、玉皇大帝。蛊神比他们还要厉害吗?”

罗大金口中一直念叨着蛊神,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怪物”,至今我都不明白。

我没有办法,深吸一口气,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了汤药。果不其然,一股不适感从胃部涌上来,干呕了几回,吐出了少量的汤药,过了好一会,我才舒缓过来。

罗大金道:“每一个职业都有一个庇护神,工匠拜鲁班,老师拜孔子。蛊师当然拜蛊神。玉皇大帝虚无缥缈,可蛊神却是真实存在的,是我亲自挑选出来的……”

前面几句话我倒是听懂了,土地神是护佑农民种土地,蛊神想必也是庇护蛊师养蛊的。可蛊师为什么可以选择自己的蛊神呢?这就奇怪了。我看了一眼罗大金,没有再问下去,要弄清楚这当中的缘由,现在还不能着急,不能让他知道我的打算。

我现在走的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要小心再小心为好。

罗大金见我乖乖地喝下药,没有再惩罚我。我今晚休息的房间也不再是充满腐臭味的地窖,而是一件干净的房间,就挨着罗大金的卧室。可怕的是,我在房间里的一举一动,他都可以察觉。

房间里摆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张简易的桌子,靠在墙边还有一个简易的木柜子。罗大金说:“木柜子有衣服,你身上的衣服脏了,就换里面的,都是小孩的衣服。”

我颇有些惊讶,不明白为什么他的性情大变,一下子变得和蔼起来。很快我就猜到,他一定是认为我是个小孩子,所以用这种办法来收买、拉拢我。这样下去,我就不会记得以前的身份,成为他的虫儿子了。

想清楚这些,我对他的反感和仇恨又加剧了几分。

罗大金走后,我便睡在那个床上,被子有些轻微的霉味,不过还可以接受,总比爬满虫子的地窖要好。

我在枕头下,发现了一个旧的拨浪鼓,拨浪鼓边边的油漆脱落了不少,上面有些花纹也变了模样,两边的缀有的弹丸早已不见踪影,根本就无法摇响。

我不由地心想,可能不止我一个人在这里睡过,之前那些被人贩子买到这里来的小孩,都可能在这房间里睡过。这个拨浪鼓或许就是他们当中某一个人留下来的。

我下意识握紧了拨浪鼓,担心罗大金听到什么异样,又把拨浪鼓放在枕头下面了。

半夜时分,肚子肿胀得厉害,肚子里面,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钻动,时不时地传来一股剧痛,床单也被汗水湿透了。

我迷迷糊糊之中,叫了好多次,可有没有力气从床上坐起来。依稀看到罗大金站在床边,用一个黑色石头在我腹部滚动,口中又开始念一些我听不懂的话语。

整个过程持续了几个小时,到了天亮时分。我整个人脱水很严重,嘴唇都裂开。罗大金撬开我的嘴巴,灌了几碗水,而后又任凭我睡着。

一直到太阳当空,他才进来看我,手上端着一碗肉粥,上面还有两个煎好的鸡蛋。

罗大金道:“虫儿子,你喝下的药汤里有黑花草、蝴蝶骨、断肠根、金钱子、蝉虫花。这几种药草杀伤力很大,你熬了过来,以后就不用受那么多苦了。”

他说的这些中草名,我一种都没有听说过,但是断肠根这种名字,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名字。我眼神怨恨地看着他,恨不得跳起来咬他一口,可全身没有气力,也只能用眼神盯着他。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罗大金早已碎尸万段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五种药材中有四种是剧毒的,只有金钱子是调和药理,罗大金之所以喂我吃剧毒的药草,是让我体内集聚毒素,成为名正言顺的“蛊人”,借以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罗大金左眼眼皮抽动了一下,狰狞地喝道:“如果下次再让我看到你这种眼神,我就打断你的腿,让你再多躺几天!”

话声一落,就把肉粥放在桌上,转身走了出去。

我泪水没控制住,又流了下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床上爬下来,顺着地面爬动,像瘸腿狗一样爬着,用力气爬到桌子边上。当我右手搭在桌子上时,一不小心,碰到了桌上的瓷碗。

嘭咚一声,瓷碗落在地上,摔得七零八碎,肉粥也溅了一地。我的泪水连线般地落下,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我清楚不吃东西我会饿死的,便捡了一块瓷片,把地面上肉粥刮起来,然后送到嘴巴里面。我几乎没有嚼肉粥里的肉,吃到嘴里,就直接吞了下去。

我在心中告诉自己,萧康,你要活着,就算苟且偷生,也要活下去,活下去才有机会。我一边吃一边落泪,回想起之前快乐的生活,这时才真正意识到,过去快乐的时光,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身处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能够依靠只剩我自己。我要逃出这茫茫大山,可能要花很长时间,可能是三年,也可能是十年,可能很久,但我坚信终有一天会逃出去,我永远也不会恶魔罗大金的虫儿子。

我吃了些肉粥后,气力恢复了一些,靠在桌子角休息,顺着窗户望向远方,一朵自由自在的白云随风飘动。终有一日,我也会像那朵白云一样自由自在。

就在这时,客厅外面传来争吵的声音。

我有了些力气,悄悄地走到一边偷听。透过缝隙,我看到罗大金身边站着一个头裹着黑巾的老人,正嘎巴嘎巴地抽着旱烟,脸上布满了老人斑。如果不是看到他耳朵上的耳环在动弹,我一定我以为他是个普通的老者。

他耳朵上吊着的,分明就是两条黑色的小蛇,还时不时地吐着红色的信子。

黑巾老人道:“不行,这孩子你只能当做干儿子养着,不能入我们罗家的族谱,也不能接触半点和蛊虫有关的东西。”

罗大金冷笑一声:“有道叔,你清楚我的性子。我下决心做的事情,没有人拦着我。他叫罗九,今晚必须白祠堂。你不主持,那我就自己主持!”

黑巾老人气得瞪大眼睛,烟杆咚咚地在门板上敲动:“罗大金啊罗大金,你要犯禁忌吗,你想把大家都害死吗?这么多年,整个苗疆蛊门中,从来没有人能成功养出蛊人!你也不行……”

黑巾老人说到最后,变得异常激动,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听得入神,尤其想知道黑巾老人说的“禁忌”到底是什么?因为这“禁忌”很可能与我有关系。

罗大金有些不悦,大声说道:“您已经老得如此怕事了吗?完全不是以前的有道叔。以前苗疆没有蛊虫,可有人第一个养出了蛊虫。我为什么不能成为第一个养出蛊人的开创者呢?”

黑巾老人咳嗽得越来越厉害,身子也跟着抖动,耳朵上两只小蛇也在摆动。黑巾老人显然已经老了,没有办法说服罗大金:“大金,自从先祖居住在十万大山,就定下了禁忌,不能用人来养蛊,把人变成蛊人!但凡破坏这个禁忌,必有大灾祸降临。你要当开创者,可不要拉我们黑花寨的人给你垫背。”

这时,我才明白,黑巾老人罗有道所说的禁忌:是不许把人养成蛊人。可事实上,罗大金一直在做犯禁忌的事情,地窖里的八具封在坛子里的尸体,就是最好的证明。

罗大金道:“人也好,虫也好,都是生灵,没有什么不行的。祖先都离世那么多年,哪能管得了现在的事情。前面几次失败了,这次我一定会成功的。”

黑巾老人罗有道愣了一会:“先祖养蛊虫,本是五月五端午节,采集各种毒虫养成,目的是为了看家护院,并不为了害人,也不为了求财。这是最基本的底线,用人养蛊,没了底线,祖宗是不会庇护你的。”

两人争论不已,谁也没有说服谁。

到最后,罗大金斩钉截铁地说:“不管你同不同意,罗九今夜子时必须入祠堂。我给你面子,称呼你一声有道叔,也希望你能给我一点面子。”

罗有道阴笑了数声,遽然之间,他耳朵上吊着的两条小黑蛇如同闪电一般,弹落下来,然后直奔我而来。我看到黑蛇攻击而来,吓得惨叫一声,直接坐在地上。

小黑蛇通体发黑,只有信子是红色的。不到三秒钟的时间,两条小黑蛇一前一后,在我左右手臂上各咬了一口。我感觉像被小蜜蜂蛰了两口,双手有些麻麻的。

罗大金并没有上前:“有道叔,你的毒蛇蛊虽然凶残毒辣,可要伤我家的罗九,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两条小黑蛇咬过我之后,又快速地折返回去。可是刚走到一半,速度就变慢不少。两条小黑蛇最终依靠在一起,纠缠在一起,片刻功夫就化成了一滩血水,还散着一股怪臭。

我看得目瞪口呆,毒蛇蛊听名字,应该是各种毒蛇放在一起厮杀,最后剩下的那条蛇蛊,应该是狠毒凶残的毒虫,可它们竟然在咬过我之后,都化成了血水。

毒蛇蛊虽毒,却不能杀死我,真是奇怪了?

莫非我比毒蛇蛊还要毒?

还有一点更令人匪夷所思,一般虫类死了之后,会保留身体,可是毒蛇蛊却只留下一滩血水。这让我产生了这样的认识:蛊虫有的是实体存在;有的则是虚幻的,是怨念集结而成的,遇到比它厉害的毒物,则会化成虚无。

罗有道脸色惨白,奔上前,看着地上的血水,大呼一声:“我的黑风双龙,就这样……”罗有道随即目露凶光,恶狠狠地看着我:“你这祸根,不仅要给黑花寨带来灾祸,还害死了我的黑风双龙。”

罗有道的毒蛇蛊化成血水后,他对罗大金的态度缓和了不少。他心中有怨气,只能也只敢对着我发泄。我被毒蛇蛊咬了两口,感觉如同蜜蜂蛰了一样,没有什么大碍,就站了起来。

我没有躲闪,而是直视罗有道的凶狠的眼神:“你说服不了大叔,就想着干脆把我毒死。可惜你的毒蛇蛊太弱,根本就咬不死我。你现在没有了毒蛇蛊,还敢这么大声跟我说话吗?”

既然他的毒蛊虫没有办法毒死我,我又何必怕他呢。而且这个罗有道也不是什么好人,他明知自己没有办法对付罗大金,结果拿我动刀。

罗有道脸上肌肉抽动,气得咳嗽起来,伸手一接,更是吐出一口鲜血:“祸根!这娃娃是祸根!罗大金,你自己今日种下祸根,他日一定会饱尝苦果的。我已经劝过你,尽了自己的本分,剩下的事情我也不想管……”

罗有道丢下这话,转身蹒跚离去。

等他走远,罗大金骂道:“老不死的东西,还想管我的事情!”随即又赞道:“虫儿子,你没丢我的脸。对于那种耍横的人,就要敢亮出自己的毒牙,好叫他明白,咱不是好欺负的!”

我附和地点点头,心中却想了很多很多。

罗大金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毒蛇蛊咬我,我反而没有事情呢?

罗大金为什么不怕犯禁忌,非要饲养蛊人,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他们养蛊的目的是什么?黑花寨除了毒蛇蛊外,还有哪些蛊虫呢?

在我以前的世界里,除了一些小昆虫外,从未接触过蛊虫。看来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要和这种神秘莫测,伤人无形的怪虫打交道了。在这个一个危险的地方生存,不了解蛊虫,肯定是活不下去的。

罗大金去厨房煮了两个鸡蛋,把壳剥掉后,让我袖子卷起来。我不解地看着他。罗大金道:“我给你表演个戏法,保准你惊得目瞪口呆。”

他用鸡蛋在我手臂上来回滚动,尤其是毒蛇蛊撕咬伤口的附近。滚完之后,鸡蛋白变得乌青发黑。他把土鸡蛋丢在一个大碗里,让我用筷子戳了戳。

我狐疑地接过筷子,轻轻地戳破蛋白。就在蛋白戳破的瞬间,里面涌出细密的小蛇,个头不大,但黑漆漆一片,样子甚是恶心。

罗大金接了一瓢水倒在里面,又用一个盘子盖上,很快里面就没有动静了。

罗大金道:“虫儿子,你看清楚,这是蛊门的蛊术!你真以为罗有道没有后招,他毒蛇蛊咬你的片刻,已经在你身上下蛊。不过他会下蛊,我也会解蛊。他这下子又要气得吐血了。”

我惊得目瞪口呆,半天都不能说话,身子发冷发抖,差点就站不住了。说这戏法完全不过分,可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又不是戏法。

我摇摇头,不信地问道:“这……这太不可思议了。这些小蛇都是从我手臂上取出来的吗?”

罗大金说:“罗有道可是很厉害的蛊师,年轻的时候也算名声在外。他这招以退为进,瞒天过海,也着实高明。如果不是遇到我,等到了晚上天黑,隐藏在你手臂里的蛇群,就会窜入你的五脏六腑,经脉血液之中。届时你七窍流血,心脏变成蜂窝状。而你死了后,蛇群就会翻开你的皮肤,悄然溜走,就没有人知道你怎么死的。”

我吓得脸色惨白,嘴巴张开,想说话又说不出来,万万没有想到,黑巾罗有道,比我想象中还要恶毒,还要阴险。

罗大金笑了笑:“虫儿子,爸爸不会让你死的。你好好休息,晚上我们就去敲锣拜祖先。”

整个下午,我都处于震惊之中,没有恢复过来。吃过晚饭,才算好一些。罗大金让我换上干净的衣服,自己也换了一身衣服,看起来非常地庄重,上面还能看到一些毒虫的图案。

他又拿出了一个铜锣,铜锣很陈旧,里面还有一个勾着的月亮,是用在晚上敲响的阴锣。等到子时临近。罗大金敲了一声阴锣,只听哐地一声,传得很远。

“阴人让道,小鬼退开……祖先庇佑,我子罗九……”罗大金便敲边喊,我提着一扇灯笼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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