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尔温哥华 往事如烟:林彪女儿在郑州十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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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2020-01-15 16:1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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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自保尔温哥华的投稿

投稿邮箱:jiaohuanyuedu@163.com

事件背景



林彪一家。


在中国近代历史上,林彪是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这位黄埔四期的学生早年参加革命,曾指挥过飞夺泸定桥、平型关大捷等一系列辉煌的战斗,解放战争中更是率领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东北野战军),从白山黑水的东三省打到天涯海角的海南岛,为新中国的建立立下不可磨灭的功劳。


然而,由于内心权力欲的膨胀,最终落了个折戟沉沙温都尔汗的悲惨结局。他的一生,让人感慨万千,唏嘘不已。


林立衡(小名林豆豆)是林彪幸存的女儿,由于没有参加林彪组织的反对毛主席的一系列活动,而且在第一时间将“九一三”事件向周恩来报告,因此被党中央予以区别对待。


从文革中的1975年起,这位失去光环的“红色公主”,从三十岁左右到四十多岁,曾在郑州汽车制造厂度过了十二年的人生历程。


前几年在北美游学,有一个信奉“FL大法”的生瓜蛋子疯狂诋毁中国,在同我义正辞严的网上辩论中丝毫不占上风,居然拿一篇陶斯亮所著文章《我和聂力、李讷、林豆豆》,来指责中国没有人权,最终在我列举大量事实后落荒而去。


陶斯亮的这篇文章中不少涉及林豆豆的,不过有些内容与事实有较大出入,早就想一吐为快。最近,偶然拜遇一批传媒精英,着手《抚摸郑州》一书编撰之事,思想林豆豆在郑州汽车制造厂同郑州共度了十二年,也是值得一书。


得天独厚的是,我就是汽车制造厂子弟,当年同林豆豆一起工作的同事,邻居均熟识,第一手资料非常详实丰富。


不过仍有一点担心,这个话题会不会太敏感?不太适合?


思前想后,觉得,中国——我的祖国,正在日趋强大、法制更健全、人民更幸福、更多官员更廉政、政府更开明。


我的这篇拙文,无非是从一个平民百姓的眼光,用淡定从容的态度,不夹杂任何政治倾向,叙述一些林豆豆在郑州生活的琐事,真实还原一段曾经往事,应该是可以的。不仅如此,同时,对丰富人民群众文化生活,构建和谐社会还应该有积极作用。


按:历史往往都是一些毫无感情、结论性的平铺直叙,然而,真实发生的事情却要丰富得多,相对于表面的几句话,大事件背后的生活细节,让我们对人生能有更多的感悟。


初来乍到



陇东小区一号楼,林豆豆曾经住在三楼。


事情还要从我的邻居——赵伯伯讲起,他年轻时,是汽车制造厂一名优秀的汽车司机,和时任厂长关系也很铁,林豆豆后来受伤住院时,是他和厂长一起去探视的。不过,这并不是从他讲起的原因。


事情是这样的……


七十年代,郑州汽车制造厂新盖了一幢漂亮的三层楼房,就是一号楼(现在陇东小区一号楼)。从今天的角度看,这座普通的三层小楼毫不起眼,不过,时光倒退四十年的话,这座楼可是了不得,格局布置都是一流,住的全是厂子里面的重要人物。


刚才不是说了赵伯伯和厂长关系铁(走遍全世界你会发现,关系学无处不在),他也分了一套,在中间单元的三楼。不过,赵伯伯家属孩子都住在遥远的西郊国棉一厂。所以,即使领了钥匙,他也基本上没有去住,每天上班下班,仍然骑着自行车奔波于汽车制造厂和国棉一厂之间。


那时候人的觉悟很高,虽然房子在赵伯伯名下,他还是高风亮节地向厂领导表示,决不能多吃多占,只要厂子里有用,他就心甘情愿毫无保留地让出来。后来,有军代表之类的干部来厂里视察,都是临时在这套房子里面落脚。


那天,赵伯伯收到紧急通知——交出那套房子的钥匙,而且,从来人很严肃的态度和状态看,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人物要用这套房子,同时也不像是临时的。


赵伯问用房子的人是谁?来取钥匙的人也支支吾吾说不清楚。“究竟会是谁来了?”这个问题就像一个巨大的问号,留在赵伯伯的脑海里。


几天后,家属院每家的饭桌上都在传递着这样一个重磅消息:“林彪女儿林豆豆来咱们厂,要住老赵那个一号楼三楼的房子。”这消息就像一块巨石,投进了老百姓平静如水的生活。


“长什么样?”


“像她爸爸吗?”


“个子有多高?”


“她结婚了吗”


“她有孩子吗?”


“她没有受牵连吗?”


“是她将林彪坐飞机逃跑报告中央的吗?”


一系列伴随着好奇与想象的问题在汽车制造厂的车间、家属区迅速地蔓延开来,试想一下,(即使在今天)谁不想看看“红色公主”的真实面孔呀?另外,九一三温度尔汗的坠机事件,可谓震惊世界的重大历史事件!


按:作为一名普通百姓,受教育素质等等限制,丝毫不能体会也不可能想到“九,一三”带给林豆豆的心理落差,更不能换位思考给林豆豆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他们内心萦绕的是有许许多多好奇心编织而成的巨大问号,他们等待着,迫不急待地渴望答案!


困扰重重



作者手绘林豆豆当年工作生活路线图。


林豆豆与丈夫从开封被调来,厂里安排他们住在家属院条件最好的一号楼三楼(原赵伯伯的房子)。三楼一共住三家,林豆豆的对门是当时的财务科长,女主人姓王,隔壁是干部科长,女主人姓潘。工作上,林豆豆安排为厂里的革委会副主任,享受副厂级待遇;丈夫张清霖被安排在医务所,担任副所长的职务。


所以,陶斯亮文章所讲:她上不了户口,拿不到任何居民票证,也领不上工作证,调级增加工资更是轮不上她了。她成了一名“黑人”,被遗忘在那间小屋里了,他们住在工棚改的小屋里,土圪塔地面,破破烂烂,冬天更是奇冷无比。(斜黑体摘自陶斯亮文章)是与事实有很大出入的。


笔者以为,陶斯亮文章中的这一段话与在郑州汽车制造厂的经历无关,或者是在别的地方,也许是在来郑州之前在开封农场的情况。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经历,有不同的生活经验。譬如,生于北方平民家庭的我们,下碗面条吃,那是手到擒来,不在话下。


可是,对于生长于开国元帅府的林豆豆,这就显得异常困难。她不知道,一定要等水开了,才把面条下到锅里,结果,她家的面条下出来全是一锅糊糊,吃起来那味道就可想而知了。


其丈夫张清霖是湖南人,做面食也不行,而北方居民不供应大米,因此,两口人自己做饭显得困难。


好在单位食堂很近,下楼百十米就到了。只不过,每当打饭时,就会引起人们的围观,甚至看热闹的人会起哄,为避开他们的骚扰,小两口只有在吃饭的人们都走完了,食堂快要关门的时候,去买点饭吃,食堂最后剩下的饭菜质量,不说你也知道。


他们的每一次出行,都会引起没完没了的围观和追随。


因此,林豆豆夫妻除了工作之外,基本上是足不出户,深入简出。这就使得人们对于见不到他们的好奇心更加膨胀,更有一些好事之徒,厚着脸皮去林豆豆家敲门看热闹。人民群众由于数量基数大,素质水平良莠不齐,这是不争的事实。


为了杜绝骚扰,林豆豆夫妻无奈,只好在门上贴了一个纸条,上书四个字:谢绝访客。


这张纸条就是对那些骚扰的默默抗争。


按:对于林豆豆遭遇的围观,除了遗憾似乎也找不出另外的词语来形容,生活越来越好的时候是幸福,从高处走下时则无比凄凉。


大会惊魂




转眼,林豆豆在郑州汽车制造厂工作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本厂的工人群众见的多了,也都慢慢归于平静,不那么好奇了。


曾经有一次涉及批林批孔的大会,林豆豆还做了发言,多年以后,那些厂里的老人们提起,仍然对她赞不绝口,“那个水平,高,确实不同一般。”


作为一个涉世未深的孩子,我也曾参与过小孩子对于她的围观,个子不高,矮矮瘦瘦的,总是穿着上绿下蓝的空军服装,梳着一对小羊角辫子,那个感觉倒是很像是邻家小姐姐。


去过她家的邻居说,她家所有的被褥全是部队发的,统一军绿色。她家最多的是书,墙边用木头钉了几块长条的木板,上面堆满了全是书籍。不过,很多人说,她家好像有一辆凤凰牌自行车。这在当年可是奢侈品,基本相当于现在拥有奥迪车的感觉。


那是一个细雨霏霏的日子,郑州市在市体育场召开大会,郑州市各工厂都派有人员参加,各厂参会人员排成竖队,队伍前面有一个写有本厂厂名的牌子,整个体育场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由于下雨,老生常谈的内容让参会的各厂工人们更觉得无聊和不耐烦。


“老张,好呀,你也来开会了。”


“可不是,抓差抓到我了,谁想来呀?”邻队的两个熟人打着招呼。


“唉,对了老张,听说林彪的女儿不是在你们厂吗?她来了吗?”


“来了,前面那个瘦瘦的,穿着大大劳动服的就是。”


搭话的人,快步朝前,看了一眼后,很快就又折了回来。


“老张,我看过了,也没什么,和普通人一样。”


“谁呀?你看谁呀?”他后面的人也就好奇地问他。


“谁?林彪的闺女!”


此言一出,后面的队伍马上就开始出现拥挤,刚听到这个消息的人用力往前挤,想一睹林豆豆真容,同时嘴嘴相传,以最快的速度告诉后面那些不知道情况的人。


主席台上的人似乎察觉到了这一块的拥挤,用手这么一指。原意是让混乱的队伍安静下来,没曾想却引爆了所有在场人的好奇心。


“怎么了?怎么了?”


“主席台指的地方,林彪的闺女在!”


“真的?”


这些话迅速引起了全场人员的大溃乱和无规则的拥挤。


全体育场不计其数的人,杂乱无章熙熙攘攘地将汽车制造厂的队伍包围起来,争先恐后地想一睹林豆豆的样子。


汽车制造厂的几个女同志把几张伞压得低低的遮着脸,人们分不清也认不准哪一个是林豆豆。在有经验的厂领导指挥下,六七个女同志低低打着伞簇拥向女厕所。


厕所里面是一道墙,没有出口,所以围观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地挤拥在厕所门口,等待着她出来。据参加会议的人回忆说,那天参会者应该有几万人。


当年,汽车制造厂有一辆交通厅下放的别克轿车,此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停在了女厕所墙外,在几个手忙脚乱的帮助和外面司机的接应下,林豆豆越墙而过快速地躲进了别克轿车。


紧接着,那车一溜烟开走了。


等围观的人们弄清楚情况,林豆豆早已经离开多时了。


不甘心的人们扎成一堆堆,开始聊天讨论林豆豆。各工厂的无产阶级革命群众混在一起,集中不起来了,所谓的大会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按:中国的社会,如果能够放下没完没了的好奇心,怜悯或理解被围观者的感受,那就是人性的回归与升华,每一个有修养的人充满信心地期待着。


腼腆内向



李讷(毛泽东女儿,右四)。林豆豆(林彪女儿,右二)。叶群(林彪老婆、右一)在天安门城楼(资料图)


“小林人不错,内向腼腆,见了人就是笑一笑,话不多。”时任厂办刘主任(现已八十多岁)回忆起当年,依然记得很清楚——


“粉碎‘四人帮’以后,汽车制造厂组织了一个‘万人学习班’,就是大家都紧跟形势、紧跟党中央,学习班地点是老骨科医院。(骨科医院搬走以后,这块地划拨给了郑州汽车制造厂,就做成了招待所,具体在陇海电影院对面,现在新时代社区位置。)


林豆豆也参加了学习班。


学习班集体用餐,十人一桌。我总是搭回民火,这样不用等,还在小餐厅,安静。


那天我领到的回民菜是用羊肉做的小酥肉,小林为了避免别人围观也在小餐厅用餐,我请她尝一下羊肉小酥肉。


她笑着说,不吃羊肉,怕膻味。


在我不断劝说下,她试着尝了一块。一边吃着还一边点头说:‘真好吃,一点都不膻。’


见她吃得如此高兴,就禁不住继续劝她吃,结果,差不多一份酥肉被她吃了个精光。看着她吃的样子,心里面一阵阵酸楚,这可是过去的公主呀,现在……摇摇头又想:生活带给她的更多是煎熬和磨难,真是不容易呀。


意识到把酥肉吃完了,她马上从自己口袋里掏出她的餐券给我,让我用她的餐券去再领一份饭。看着她廋弱的肩膀我拒绝了,对她说再领一份大肉做的酥肉给清霖带回去。


我知道,当时他们小俩口,只有在食堂快下班的时候才匆匆打点残羹冷炙回来吃。


也许是接触的比较多了,有时,也会去她家串串门。别人叫她不开门,听到我的声音,她一定会来开门的。看到她家门上的谢绝访客的小纸条,心里也很难受,那时候大多数人还是有一种看热闹的心理。


后来,她家搬到澡堂对门的平房院子,我也去过,记得清霖爱吃辣椒,觉得买的辣椒不够辣,还让老家寄辣椒过来,结果嘴上都因为吃辣椒而上火起了苞。


一次,清霖不知道从哪里搞来几条黄鳝,用一个大盆养着,准备红烧。还邀请我吃,我可不敢吃,小林也不吃,她说吃鱼、喝牛奶身上会过敏。


我当时住在幼儿园北边,小林也去过我那里几次。她不是来聊天的,我们家孩子多,粮票不太够用。小林听说后,总是能挤出一些用不完的粮票来补贴我,这让我很感动。他们两个的工资粮票都不在厂子里发,是从中央直接来的,所以,小林给我的粮票都是全国粮票。


她从部队里带了军装来穿,上身绿下深蓝,后来厂里面发工作服,她也不会改小,拿来就穿,衣服宽大,就更显得她瘦小了。


人是好人呀,心眼也好,就是老百姓不懂事,总骚扰她,两口人真不容易呀。”


临告别,老先生送我到他家门口,还是不停地重复这句话。


按:贯穿整个文章,躲不开的是两个字:“围观”,忏悔一下,我也曾是围观者其中一员。也许说到这里,很多人能想到,林豆豆不敢生育后代的原因——是现实的残酷无情。如果她是出生在一个平民的家庭,也许她会和大多数朋友一样,过着平凡幸福的日子。然而,生活中没有如果,只有可是。


小院生活



90年代,林豆豆,张清霖夫妇与张宁(右)


70年代的一天,放学回家经过汽车制造厂医院,只见一个老太太满脸扎着针从医院出来,坐上她儿子的架子车扬长而去,觉得好奇又新鲜,什么情况?


同行的杨同学一脸不屑地笑我,“林彪他女婿,张院长,医术高明,南曹、圃田一带农民朋友经常来咱厂医院求诊问医。”


随着时间的推移,汽车厂本厂职工家属已渐渐失去围观林豆豆一家的兴趣,可外来的亲戚朋友似乎兴趣不减,见面的第一句话往往就是:“听说林彪女儿在你们厂?”


1984年,我去长沙读大学,火车上和人扯闲篇,旁边乘客听说我来自郑州汽车制造厂,张嘴就来:“林豆豆后来在你们厂怎么样?”


后来呀,后来林豆豆在分厂里面管计划生育,至于计划生育工作,想必大家也都会有一点了解。发发计划生育工具,统计一下独生子女,宣传一下计划生育政策等等。


一天傍晚,也就是天擦黑,林豆豆从车间出来,沿着厂区道路孤寂地走着,微风卷着残叶零落在路边,无人能了解林豆豆此时此地的心境。一不小心,她一脚踏进了被树叶半覆盖的没有盖盖子的窨井。


骨折后的林豆豆被送进了部队的153医院,从这件事情以后,林豆豆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工厂的车间里。


为了更好照顾林豆豆一家的生活,厂里面在操场的北面第二排平房腾出几间房子,隔成了一个单独的小院子,还铺设了专用的上下水管,这样就可以在家里面洗浴了。虽然今天听起来没有什么,可在当时的条件,已经是非常奢华了。


张清霖还把老家的两个侄女接来,一个安排在厂医院,一个安排在厂里上班,从此,一家人在小院子里面开始了正常的家庭生活。


八十年代的一个晚上,郑州汽车制造厂家属院,晚上九点,厂大门至操场一段,突然布起了岗哨。一辆轿车悄然驶来,来人进了林豆豆家的小院。一个小时以后,小车驶离,岗哨迅速撤离。


厂里人传说是邓颖超来看林豆豆。(真实情况不得而知)


不久后的1987年,林豆豆调回北京,工作单位——中国社科院。


1975年至1987年,林豆豆在郑州汽车制造厂度过十二年光阴。


按:每一个人都用自己的生命历程诠释着不同的人生意义,林豆豆会如何看待她在郑州生活的十二年?恐怕是一个秘密,无人知晓。时光如梭、岁月如歌,无论高兴悲伤,生活总在继续。最后,共同祈祷,快乐、幸福伴随着每一个人。


作者简介

保尔温哥华,桥梁高级工程师,生于郑州长于郑州。曾参与郑州市中州大道,西三环勘测定线,南环航海路施工。业余爱好写作,曾在搜狐发表小说《黄埔江边的故事》,天涯论坛专刊《樱花开放温哥华》曾游学北美体验生活做过木工,房产建筑商等。迹遍及日本,韩国,泰国,澳大利亚,美国,加拿大。最爱郑州。不是因为她美丽,而是藏有太多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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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为作恶的心怀不平,也不要向那行不义的生出嫉妒。诗篇 3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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