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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吉波长篇小说《城门》连载(卷三.六十九至七十)

雨墨上书房2018-08-31 17:02:45

高吉波 题


雨墨上书房,努力点亮满屋灯盏,在纷杂的世界里,与你一同探寻一种有序的存在。


《城门》

 

    高吉波 著


卷三


六十九


一座坟。坟前有扇门。门前有眼井。井前是无边的荒原。

丁先生像很冷的样子:牙齿微微打颤,清瘦的脸上挂满了冰凉的汗粒。

他梦见自己坐在井台上哭泣。

“你等谁呢?”一个女人的声音。

丁先生看见坟前的那扇门开了。他的亡故了十九年的妻,着一件大红的旗袍轻轻盈盈地出来了。她没穿鞋子,两只小脚十分光洁。

丁先生指着无边的荒原,说:“我等一只母狼,它把我们的孩子吃掉了。我已下好了扣子,我要亲眼看见它被勒死。”

妻说:“孩子是一九八五年的春天被狼叼走的,对吗?门前的井就是为狼准备的。我在这里已等了它七年。七年!七年啊!”

丁先生说:“那年,我扒你的坟,指甲全扒掉了。坟头上浸透了我的血。我想问你冷不冷、饿不饿,可是我看不见你。现在好了,我看见你了。”

妻过来坐在丁先生盘着的腿上。

他们盯着无边的荒原。

荒原上出现了狼,其体形有大象那么大。它们用嘴巴“抬”着一个女孩儿,在快要接近丁先生的扣子时,一只墨色的鹤突然衔着女孩儿腾空而起。

丁先生听到了惨叫——扣子勒死了狼。

墨色的鹤把女孩儿平稳地放在井台上,不声不响地飞走了;不远处,一只白色的鹤在向它呼唤。女孩儿是山月。她望着墨鹤,放声大哭。

妻说:“我该回老地方了。”就滑到井里去。一朵莲花绽放出,将整个井口给覆住。几只蝴蝶在上面跳舞。

丁先生探头看那坟,里面躺着两个人:一个是周碧,披头散发的;另一个,不认识,嘴歪眼斜,是个男的。

山月仍望着天空哀嚎。天上只有云彩。

……



丁先生从梦里醒来。这时候不过夜里九点钟。他揉揉眼睛,仔仔细细想了一遍梦里的事。脑袋有点发胀,才知道梦是酒后做的。他搬一条长凳到院子里。除夕,月亮照例休息;星星虽还在岗位上蹲着,但因偷懒的多,脸面又被烟花爆竹的烟尘罩得模糊,丁先生只感到了暗和寒。山月走后的每一年,雨墨都陪他守岁。上午,水静捎来年货,说雨墨今年在梅城过,丁先生就觉得自己好像站在海绵上,心里很不踏实。下午给雨墨蒸大枣饽饽,说不出是悲是喜,竟一边蒸,一边落泪。于是索性喝多了酒,早早睡下,想把折磨人的思绪麻醉。他感觉很好,仿佛过去的已全部忘却,将来的又不必展望。但飘飘欲仙的感觉很快被梦搅得七零八落。他不知那梦预兆着什么。他回味着,却不想解。这些年,他的梦够多的了,好的,坏的,没有一个兑现过。生活把我带到什么境地,我就在什么境地吧。他无奈地想。

时钟响了十一下。

丁先生回到屋子去。他毫无倦意,只觉得落寂,好像被所有的人抛弃了似的。几只老鼠从洞里探出脑袋,怯怯地看他。他没像往常那样追打它们:在这寂寞的年夜里,它们是陪伴他的唯一的活物。

他找出药碾子给苦马碾草药。苦马、水静、宝福领着铃铛、财头来拜年时,药已碾好,但缺一味:老谷的山上没有,灵云关的药店也没有。



七十


正月初二上午,苦马和水静去给齐镇长父子拜了年,然后坐汽车到灵云关,准备转乘火车到梅城。

灵云关火车站是始发站。这时节,回老家过年的人多数不急于返到谋生的异乡去,候车室显得空空荡荡。

苦马和水静的后排,有一个人因为不停地咳嗽和呻吟,苦马便回头看他:仰卧,左手捂住剧烈起伏的胸口,右手像拧自来水的开关似地,合力拧着眉宇。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纷纷向洼处滚动,他的脖子便因此浸在了汗的汪洋。

“哎,你看什么?”水静问。

“这个人好像病了……”苦马说,“面相熟,就是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水静侧身看了,说:“啊呀,是雨墨的干兄弟小吕!”

苦马也记起是小吕。他和水静喊来一辆出租车,把小吕拉到医院去。



小吕昨天早晨就来了,目的仍是找小潘母子。灵云关公安局的一个户籍警,帮他查了一天档案,当然没有小潘这个人。晚上,小吕把户籍警察请到一家餐馆,消解其苦劳。户籍警海量,两瓶白酒下肚,看人视物是重影,但两条腿还支得住,说自己乌苏里船歌和日本的拉网小调唱得最具韵味,当初代表本县的公安系统到梅城参赛,倘评委不因他歌前以酒润了喉,他的名次绝不会颠倒成倒数第二。小吕说他信。户籍警说:“我是干公安的,你的潜意逃不过我的法眼。你怀疑我的歌好,我要现场卡拉给你看看。”逢餐馆的保险丝烧了,小吕赶紧说:“停电了,唱不成了。”户籍警摇头晃脑,说:“没事儿,点蜡烛,老子照样OK!”小吕说:“警察同志,你该早点休息了。”户籍警说:“别叫我同志。喝你的酒,我们就是布尔什维克兄弟,刀山、火海,我先往哪闯,全凭你一句话!”小吕说:“那好,我要你立即回单位。”就捞海蜇似的,将无骨的户籍警捧泻到一辆出租车上。

送户籍警回到公安局,已经夜里十点多。小吕想乘后半夜的火车返回梅城;连日的劳顿却一齐袭来与他的眼睛算总帐,将他狠狠地钉在不知不觉的状态中,天寒,地冻,心冷,待他明白自己躺在候车室时,已站不起来了……

“高烧。带钱没有?”他听见一个女子问。

“需要住院?”另一个人反问。

小吕艰难地睁开眼睛——是护士在跟苦马说话。

护士说:“最好这样。他感冒得很重。”

“谢谢你。我这就去交款。”苦马说。

小吕想喊苦马,但一点力气都没有。他迷迷糊糊的,又睡过去。

苦马和水静陪伴小吕到第二天下午。醒过来的小吕坚持要回梅城去。于是,黄昏时他们仨已坐在干娘的家里了。

“不能再让小吕跑冤枉路了。”雨墨想,“小潘的实际情况,我应该告诉他。”但他猜不透小吕届时会作何反应。


  (未完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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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高吉波,男,1963年农历4月18日生,山东省烟台市作家协会副主席,《新农村瞭望》杂志社社长、总编辑,《烟台作家》微刊主编。

新闻采编之余,从事各类策划及书画与文学创作。以小说、散文、寓言、杂文及写意字画见长,已发表出版文学作品四百余万字,并有多篇(部)获奖。其中,长篇小说《城门》获烟台市第七届文艺创作奖、华东地区第十四届优秀文艺图书奖,中篇小说《大酒窖》获烟台市第十届文艺创作奖。散文《雪地里的红棉袄》自2001年至今,一直存留于全国小学、中学、大学不同读本中,并被多省市中考语文试卷选用。本人照片及部分书画作品分别以《中国艺术名家高吉波》《中国艺术名家高吉波作品》的名目被制成美国邮票。其系列书画邮票9种及邮票纪念珍藏册于2017年6月由美国集邮集团、美国邮政全球公开发行。


本期组稿、审稿:师浅予

              主编:文 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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