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炊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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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2018-10-12 12:2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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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炊烟

文/郭彩霞

“又见炊烟升起,暮色照大地,想问阵阵炊烟,你要去哪里。”每每唱起这首歌,我就会在心底里涌起对袅袅炊烟的无限眷爱和对往昔生活的追忆。

作家迟子建曾经这样描述过:“炊烟是房屋升起的云朵,是劈柴化成的幽魂,它们经过了火光的历练,又钻过了一段漆黑的烟道后,一旦从烟囱中脱颖而出,就带着超凡脱俗的气质,宁静、纯洁、轻盈、飘渺、在无云的天空中,它就是空中的云朵,而在有云的日子,它们就是云的长裙下飘逸着的流苏。”

确实如此,炊烟里系着淡淡的乡愁,有着对尘封往事的回味,有着对过去简朴生活的积淀。

我出生在肇源县城中心的一幢青砖房子里,在那里度过了十七个春秋冬夏。寒来暑往中,那阵阵炊烟呼喊着我回家的归期。

早上,是疏朗的炊烟送我启程走进校园,正午隐约的炊烟中妈妈的故事伴我入眠。而黄昏中,家家户户烟囱里喷射出浓郁的炊烟汇合到一起,点缀着北方漫长的冬季,蓬勃了各家屋顶的生机。

如果在夏季登上城东的四方山顶,俯瞰小镇,绿树环绕、江水如带、方田纤陌纵横,那一幢幢静默的房屋和随风舞动的阵阵炊烟,构成了一幅冷暖交织的山水图,将小镇宁静平和的生活气息完美地烘托出来。

图片来源于网络


我的家虽然没有收入眼底,但那里却是我魂牵梦绕的地方。当时我住的是南北两趟正房的南趟,东西还有两趟厢房围成了一个大院,我们叫它“四合院”。冬天各家各户的积雪堆在一起,孩子们三五成群在一起打雪仗、堆雪人,夏天宽敞的院落里可以跳皮筋、捉迷藏、“钉钉子”,只要有一家的大人喊“吃饭了”,十几个孩子便一哄而散,纷纷跑回自己的家,风卷残云后,吃完饭的小朋友在外面喊“开玩啦”,其他的孩子便放下碗筷冲出家门,继续着大家未完的游戏。

那时候虽然物质生活匮乏,但是孩子们没有课业负担,无忧无虑,悠游自在,左邻右舍相处得非常融洽,生活上相助相帮。不像现在的楼房住得那么近,心却远了很多。

从我上学的时候起,四个哥哥就已参加工作,大姐插队,家里只剩下年长我四岁的二姐。七十年代,由于众所周知的历史原因,爸爸被“下放”到立陡山五期干校劳动改造,不经常回家。妈妈不知是什么原因,一场大病之后就瘫在床上,家里有一个病母亲和两个未成年的孩子,真是度日如年,最难受的是每天放学后还得学着做饭。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做过饭的姐俩儿,看到别人家的烟囱冒烟,心里嫉妒。家里清冷寡灶,没有一丝暖意,我和二姐手忙脚乱把柴禾点着了,一铲子湿煤就压了上去,结果火被焖住了,着不起来,屋里顿时狼烟四起,锅里的水烧了半天纹丝没动,眼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小姐俩急得直流眼泪,炕上的妈妈也是干着急,帮不上忙。

这时好心的邻居大娘赶来帮忙,她麻利地把灰扒出来,又重新点着了柴禾,把一些干煤块添上,点好之后,才加湿煤,火越着越旺。大娘才说话:“点火时要看外面的烟囱冒的烟顺不顺,只有烟顺了,火才能旺,炕才能热,饭才能熟。”听了她的话之后每到火着得旺时,我都会跑到外面看烟囱,不知为何看到我家的炊烟飘得顺顺畅畅,心里就别提多高兴了。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半年。这半年中,坚强的妈妈柱着拐棍,用顽强的毅力战胜了病魔,走出了自己今后的健康生活。

图片来源于网络



记得那一天,细雨绵绵,中午放学回家,我猛一抬头,一缕炊烟若细若丝,若有若无,难道午饭已经做好了。我三步并做二步进入屋内,看到大病初愈的妈妈正在灶上捞饺子。我激动地抱住了妈妈,叫了一声又一声。妈妈没有回头,只是轻声地说了一句:“快吃饭吧,别忘了先喝点水压压风。”那顿饭是那样香,至今让我回味无穷。

多少年来,那句慈母发自内心的话语,温暖着我,并活学活用到儿子身上。我一直认为,那每天升起的炊烟就是慈母用心绘制的一幅呼唤儿女的“归家图”,是一个温馨家庭的点缀,那曾无数次升起又落下的炊烟和妈妈亲切的呼唤已融化在我的血液里,滋润着我的心田。

时至今日,炊烟升起的时候,我回到了那承载着我少年梦想的老屋。往昔容颜已改,望着那缓缓上升的炊烟随风而逝,如同我的青春岁月无法留住。

此时的我,如果能够站在岁月的边缘高声呼喊,让那些已被忘却的陈年旧事回到我的身旁那该多好。

傍晚落幕的红霞依然如昔,只是没有了往日那汗流浃背的女孩应和着母亲亲切的呼唤,蹦跳着回到家门。此时此刻,我多想听到一声:“霞呀,快回家吃饭啦。”那久违多年的呼唤。幻想间,突然传来一声:“宝贝,吃饭啦”。我猛一抬头,一个六七岁样子的小女孩,骑着童车,边答应妈妈边把小车骑进了那熟悉的小院。啊!这如同天籁般美妙的呼喊,是人世间所有母亲在炊烟升起与消失之间,为儿女们用全部的爱编织出的幸福生活,谁又能舍弃这生命的炊烟呢?

常言道:“天上一息,人间百年。”妈妈,您在天国所期冀的就是后人这样的循环往复吗?妈妈,那离我十多年之久的老妈妈,您在天堂还好吗?您那里也有炊烟升起吗?


作者简介

郭彩霞,女,1964年生于肇源县肇源镇,现任肇源县新闻中心副主任、国家一级播音员。

曾为大型电视专题片《“98”抗洪回眸》、《前进中的肇源》、《春天的问候》、《哈洽会专题》等多部电视专题片撰写解说词。并在大型文学丛书《中华世纪》、《黑龙江日报》、《大庆日报》等报刊杂志发表散文作品多篇,现为大庆市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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