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 一个老东北人追忆最初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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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2021-02-18 10:0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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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六

1976年是多事之秋,年纪大点的人应该都知 道那一年中国发生的事。我看到了,但不知道是什么。毕竟那时才5岁。

斯大林大街

出大学院门,西边的街叫斯大林大街。树木浓 密,道路是标准行车线——中间大道,两边有绿化带隔开的辅道。据说国家主席华国锋不久前从这儿经过。     

我坐在爸爸肩上,伸长脖子左右远眺仔细观看……没有啊?华国锋主席在哪儿呢?????


小偷街

从学院东边出去,再向南边走。有条街,叫“小偷街”,据说很不安全,有好多小偷。爸妈严令禁止去的。      

不过我还是偷偷去过一回,邻居二瑞带着去的。 她比我大三岁,大约八岁,是我的好朋友。      跟着她走了一段路,是小镇那样的路。街道比较窄,两边破旧的瓦房。最终带我钻过围墙的破洞,进入一家工厂,是家灯泡厂。        

灯泡需要吹玻璃,也就会有玻璃的边角余料。因此我看到这样的奇观……巨大无比的废玻璃料堆!有几堆,旁边环绕着脏兮兮的水流。我们小心地跨过水流,站进玻璃堆里。玻璃碎咔、咔咔做响,鞋子陷进去。我站在玻璃堆里惊呆了……废弃的残破玻璃滴块晶莹剔透,仔细透过阳光观看,是无法言说的美丽!它们有各种各样的形状,不一而同。有的像条蛇;有的是鱼;还有鹿、鹰……每个都很光滑耀眼透明,像到了阿里巴巴的魔窟。        

埋头寻找,不少合心意的。不知不觉天渐渐暗下来,才想起离开工厂。      

回家给爸妈哥姐弟看,他们也觉得蛮漂亮。不过爸妈还是告诫我,绝不可以再去。        

后来再从东门出去,是好多人一起簇拥着出去的。当时鼓励各行各业提供军用物资,校办工厂就做了一辆坦克,要开到边境。这坦克做得太水……我一眼看出有一部分是手扶拖拉机改装出来的;履带似乎在柴油机车轮基础上安的,开得慢慢悠悠。真能打仗?……  

这次没敢过多停留,看完热闹就回学院里去了。

(方位按幼时印象而定,有可能完全谬误。出住宅楼大门向左定为西,右定为东,门看出去方向定为北,向门内方向定为南)

夏天的南湖

夏天,女人们穿起叫“布拉吉”的连衣裙。我也穿上短花布裙,踩一双白色塑料凉鞋;小弟的是白衬衫和短裤,脚上军绿色凉鞋。顶部圆的,脚趾出不来。觉得很有趣,老低头看他的鞋子。      南湖边人不多,有些人在游泳。岸边有个极高的水泥跳台,铁制的栏杆扶手有点变形。妈妈说是:十米跳台。哇,真的很高啊!跳下来会怎么样呢?好想爬上去看看……      

岸边一块空地,许多小船底朝上堆在一起。底部灰色油漆;上半部有红、蓝色漆,有些斑驳脱落。我们坐上面说话休息,折纸飞机。照片就是在这儿拍的????。     

邻居拿出一小把水果,每人分一粒。樱桃,第一次吃。从没见过这么美丽的水果,鲜红半透明像宝石一样闪闪发亮!透过阳光,里面似乎藏着东西。薄薄的果皮下一汪清甜的果肉,有个核(hu)。好吃到永远忘不了的滋味。       

等再次吃到,大概十几年后。觉得有点酸……为什么小时候,总会有“天下竟有这么好吃的东西!”这种感觉呢?????

邻居

一楼住着阿婆和她的家人,孙子在上高中。 就是有溜冰鞋的那位,家里有很多模型船,是大哥哥自己做的。太精美啦!木的纸的都有,细节栩栩如生。主要是各色军舰——细致的舰身,指挥室,炮台,桅杆,甚至起降的飞机。每一处都精美无比,太让我崇拜了……阿婆是很好的人,妈妈如果忙不过来,她总会帮忙带我俩。大哥哥怕我们捣蛋,平常不给我们进他房间。偶尔才能看到他的宝贝模型。      还住着大春、二瑞两姐妹。我和二瑞是好朋友;姐姐和大春是好朋友。         

另外还住了个小男孩,和我们差不多大。不 怎么出声,身体弱弱的。他奶奶是瞎子。我去看过她,她闭着眼说:眼睛——看不到了……然后我一直在琢磨,‘眼睛看不到’是不是‘眼睛丢了,找不到了?’那眼睛在哪里呢?        

打那以后,我经过又宽又黑的楼道时,总会很小心地留意。有没有眼球在地上,千万别不小心踩到。????


小提琴谱

有天妈妈带我们姐妹俩去很远的一个地方,说是探望朋友。       

朋友家整洁,有2间房。家里最突出的是有本奇怪的图谱,摆在撑开的金属架子上。我和姐姐仔细看,都不认识。阿姨说是琴谱,拉小提琴用的。      

 阿姨家的大姐姐很漂亮,正是会拉小提琴的。       

另外那个小姐姐却奇怪地很,总是把嘴张着,一双瞪得圆圆的眼睛呆呆看着你……大家管她叫傻多多。据说是生的时候难产,脑袋被产钳夹坏掉。       

阿姨说起小女儿就叹气,担心自己老了谁来照顾她。             

很多年后在长沙,会拉小提琴的姐姐还来过我们家住过两晚,后来嫁到上海去了。

收藏品

我有两种收藏品,爸爸的烟壳还有包糖的糖纸。 爸爸喜欢抽烟,我小时候对烟味不反感,总觉得有股爸爸的味道。       

(晕,写到这儿忽然想起一首歌——辛晓琪的 《味道》,手指淡淡烟草味道……很怀念啊!)       

香烟壳是极漂亮的,印象最深的凤凰香烟。用古典图案的方式画成,两只凤凰相对起舞。精美至极,曾用铅笔在妈妈给的刺绣纹样透纸上描过。      

还有黄鹤楼香烟什么的。      

糖一般是水果糖和奶糖的糖纸。对吃糖没什么印象,对糖纸还有点记忆。水果糖纸有细细的花样布满纸面,糖纸是透明的。       

我把收藏品放爸爸给的书里夹着,有新的就补充进去,积累好些页啦。


埋宝藏

宝藏不止用来收藏,也是用来埋的。这是在小伙伴中很流行的游戏。         选一块漂亮的碎瓷片或好看的糖纸,埋糖纸的 话,得找个透明的东西罩住。可以是灯泡碎片也可以是玻璃片。          然后埋,把边缘紧紧扣进土里;留出中间部 分,搽干净。最后用松松的土盖住,记得做个记号以后好找到。        和小伙伴漫山埋了不少,然后过几天去挖。奇怪的是,无论做怎样细心地标记,从来没有找到过……百思不得其解啊????!

联合收割机

爸爸带我去过他的办公室,他和另一位叔叔在下斗大鼓型的中国象棋。用个带盖子,杯壁印着**纪念的瓷杯喝茶。那天阳光明媚,我坐在爸爸腿上看下棋。      

过不多会儿腻味得很,于是爸爸干脆带我去实验室和校办工厂溜达。      

因为是农机专业,有小型手扶拖拉机、小型脱粒机、铲车什么的。爸爸一路走一路讲解。最后停在一个巨型大家伙前边……      

这大家伙有多大呢!?真心觉得自己小极了,站在它面前,还没有轮子高。通体黄色,明亮亮的。爸爸告诉我,是苏联产的联合收割机。中国还生产不了,放学校里进行教学与研究用。      

然后把我举起来放到驾驶室外的踏板上,踏板 铁板做的漆黄色,有几道防滑槽。站直身扶住门,觉得自己从所未有的高。整个庞大厂房尽入眼底。       

收割机前部是金属卷齿,极宽大。威风凛凛!……????


爸爸妈妈

爸妈是大学同班同学,先汽车系内燃机专业后转农机专业。爸爸先到长春任教;妈妈则先在北京市的北京农机厂后改为北京内燃机总厂工作,24岁决定和爸爸结婚,才调到长春。根据需要都转为农机专业授课。       

 爸爸是个既严谨又浪漫的人。搞科学研究是很认真的;在家庭生活中又是个极有趣的人。恋爱时给妈妈写好些诗,深深打动了妈咪那颗少女的心。????       

妈妈在中学时上的是寄宿女校,十六岁考取大学。是那届学生中年纪最小,成绩最好。当之无愧的理科高手。妈妈用德语翻译过几本专业书籍。

收苞谷

秋天的时候,有天爸妈要我们所有小孩准备好筐、绳子,还借了扁担什么的,说要去收苞谷。        

地是学校给的,让教员自己种庄稼。我是没印象,春天没去种过地啊,难道种的时候没带上我?        不过,我不会纠结这事的。收获好啊……        

原想着会有很多圆鼓鼓的大苞米,但是……一个都没有!地里除了东倒西歪的包谷杆子,枝杈上并无一根苞米穗。        

爸妈和哥哥说了一阵话,了解问题所在。原来哥哥惹了一群小混混,他们为了报复采走了所有的苞谷。采得干干净净,一丝苞谷的影子都没有留下……        

我跟小弟倒是毫不在乎,钻进玉米田里玩。掰断苞米杆,发现个秘密,苞米杆好甜啊!有的一般甜,粗些的往往很清甜。告诉爸妈,然后很开心的大嚼苞米杆芯;比赛谁采到的更甜。       

后来在南方吃到甘蔗,觉得吃起来有些像,皮儿颜色不同,只是更甜得多。       

黄昏收工,我们拿着装了些包谷杆的箩筐,扛着扁担、绳子高高兴兴回家。


茶话会

不知道是为了庆祝什么,学校办场茶话会。允许教工带孩子参加。       

爸妈把我和小弟带进去。长桌拼成两条,差不多贯穿整个房间。两边放着长凳。一屋子挤满人,喧闹至极。桌上摆满好吃的,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好吃的放一起!糖果、花生、瓜子、点心……随便拿!哎,幸福满溢的感觉……一边吃一边玩。大人们也都兴致勃勃地聊天,喝茶,吃东西。      

搞得过了好久,别人问我想干嘛?我都会回答想参加茶话会。还老问爸妈什么时候再有茶话会呢?????

对大喇叭鞠躬

这是我们看到最稀奇的事儿。     

我和小弟在房子拐角处玩,大喇叭挂在高高的电线杆上。里面总有人在说话,放音乐。具体说的是什么,我好像从未关注过。      

这时过来一个穿灰蓝色蔽旧衣服的中年男人,对着喇叭深深地鞠躬……保持九十度僵直状态,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身离开。     

回到家,我们笑嘻嘻地讲给爸妈听。爸妈有点慌乱,急着说:不许笑,要哭!……听到没?       啊?!????


开大会

好像是在大礼堂开的,人山人海地挤着。我为了能看到,自然又到爸爸肩上。这样确实比别人高出一个头,加上小时候尚佳的视力,台上发生的事一览无遗。      

 五个头带尖而高纸帽子的男人,被反手捆住,背后插着黑墨写着罪名的木板。       

有人用大喇叭宣读犯罪事实,这次我仔细听。说是跑到卡车上哄抢物资,他带的头……然后后面几个人是怎么的,我又没留意了……唉,小孩注意力真的太容易涣散!        

旁边有人问我,我把刚才主持人说的重复了一遍。      

 然后接着闹哄哄的说,众人大声喊叫。五个带尖帽子的人被带走。带走以后是游斗?坐监还是处死?不知道哦……????

跟爸爸一起上课

爸爸被学校安排出差,哥哥生病,姐姐要上学。       

妈妈照顾不过来,于是爸爸把我和小弟带着一起出差。      

去的是个小县城,坐火车去的。一群大学生,爸爸和另一个老师带队。在火车上,我被蚊子咬个大包,占据整个手背。肉鼓鼓的,差不多一路上注意力都在这儿上面。       

傍晚到,住在招待所一楼,推开木窗可以见到户外的荒草。我和小弟轮流一个里面一个外面隔着窗户打招呼玩,爸爸有时也会回应我们的招呼。        

第二天,爸爸在讲台上课,我俩被安排坐最后排看小人书画画。不多久,就坐不住开始捣蛋。我们故意做鬼脸发出声响,爸爸不理我们,有些学生会看一眼。于是我悄悄从教室侧旁蹑手蹑脚走向黑板,想拿几只粉笔玩。爸爸一转身,就前进几步;他一看过来,就停下不动。等确定他没看到我时,伸手刚够到粉笔盒……这时讲台下传来哄堂大笑,爸爸一把逮住我!        

然后我和小弟都被驱逐到院子里……            

院子不大,有好些工具堆着。锄头、木板、砖头什么的,玩一会腻了。我和小弟对木栅栏产生浓厚兴趣……围墙很高,一根根粗细不同的原木做的。努力找些矮点可以踏脚的木桩站上去,哇!可以看到围墙外面……比外面穿着灰蓝色衣服走动的行人还高出不少,可以居高临下地看到他们头顶。      

我们大声和行人打招呼,他们都闷头走路不理。我和小弟絮叨:我们躲在这,他们肯定看不到也听不到。于是我们决定更大声地打招呼……             

下课了,我俩被从院子放进教室。大学生把我俩分别放课桌上坐着,围着逗我们玩。有个学生拿着几只大活虾子,吓唬小弟。问他敢不敢吃……还有学生说这地方小,没有副食。       

后来我回家和妈妈哥姐提起,总说是没有副食的小城。

自行车飞人

我还有二次飞的经历。        

爸爸常骑自行车上班。有次不记得带我去哪,骑自行车去的,我坐后座。        

回程离家没好远,就在拐弯可以看见杏树的地方。突然有辆自行车冲过来,爸爸一个刹车不及。自行车翻倒路面,我也被甩出去了……       

其实没什么感觉,就是突然腾空飞起,然后落地。我来不及怕也没哭,倒把爸爸吓坏了!他赶紧过来检查我,手臂和腿上有一点擦伤。紧着问我哪儿不舒服吗?       

不过这次也真的没受伤,只是再一次体验飞的感觉。????


废弃卡车

校园里不为人知的角落,总能找到些有趣的玩意。小伙伴们带我找到个废弃的大卡车。       

卡车没有轮子和窗玻璃,巨大的钢铁骨架支离破碎,铁锈斑斑。      

驾驶室半埋在土里,车周边有些雨后的水坑。 我们只好爬上卡车厢,后面的板子掉了。侧边有一面板子完好地支楞着。我爬上车厢,然后往板子上一靠……       

等我清醒过来,已经在车旁的水坑里躺着。      

头好痛还晕乎乎的,身上沾满脏兮兮的泥坑水。看我摔这么惨,小伙伴们也不敢玩了,有两个护送我回家。走半道上,有大人指指点点,说:看那孩子身上脏的……唉,我已经很难受了,还被观摩!????好不容易挣扎走回房子,没人在家。邻居好心的阿姨打了一盆水让我洗澡。        

我一个人在公共厕所里用冰凉的水洗着。看着空空的楼道,朦朦胧胧感觉到一丝孤独,好希望见到家人。虽然没有流泪,但心里隐隐地产生了一丝叫悲伤的东西。

军靴

长春离朝鲜战场比较近,也有些和战争相关的东西遗留下来。       

家里有一双据说是媛朝战士穿的同款军靴。战争结束后,战时物资卖给老百姓。这双军靴皮子做的,里面有厚厚的棕色兽毛。最厉害的是鞋底,居然钉了块铁掌。我看到它的时候,在床底下摆着,旁边还有爸爸买的一根铁杆两边各一大一小铁脚模的修鞋工具。      

据说是怕冬季太冷,特意买的。      

还有好奇怪的,妈妈做了两棉的圆桶状东西。不知道是什么,我和小弟研究半天。妈妈说是如果发生战争或者地震,就把我们俩装进去抱走。可我比了好久,都觉得放不下啊……    后来,爸妈在家工作时,把脚放进棉桶里保暖。

晕,我写这文章回想起来才发现有诈……????


打防疫针

屋子里满满当当的人,我应该是被抱着的。因为视角不同,能从高处看到黑压压的人头。       

每个孩子都挨了一针,除了小弟。因为和妈妈一起出差,没回来。     

回家以后,我们仨一起病倒。爸爸照顾我们,等妈妈回来,取笑说:好在小弟没在,要不又得多个人病倒。

哥哥病了

对哥哥生病没有印象,所写都是长大后听妈妈说的。这事是哥哥八岁,我和小弟2岁时发生的,应该是七三年。        

爸爸被派去外地出差。学校有个教学任务很急,把妈妈也派去出短差。等两天后回到家,发现哥哥不对头,在发高烧。妈妈赶紧连夜背着哥哥上医院。是得了很厉害的病——风湿热,足足治疗两个月才好。从此留下个病根,体质差远了。        

妈妈现在说起还耿耿于怀,如果不是那个领导非要派出差,哥哥的身体也不会变差!……????


爸爸住院

爸爸住院……妈妈轮流带我们去医院探视。        

这次妈妈单独带我去看他。       

进房门,爸爸在第二张床上躺着。爸爸让我爬上床边坐着,然后和妈妈说话。盖着凌乱白白的床单,旁边金属支架上挂着玻璃瓶。       

一种冷冷的感觉……爸爸的手也是凉凉的。      

爸爸让妈妈拿个蛋给我吃,妈妈说你留着自己吃啊。爸爸还是坚持,妈妈给我一个蛋。       

这蛋好不一样,黑黑的冰冰凉,没壳。上面还有些蛋壳裂开后留下的细纹。一枚茶叶蛋      

我用牙轻轻咬下一点,那么凉但味道又那么好。好舍不得,用极慢的速度细细地把它吃完。        

吃完后,我爬下床到处溜达。第一张床位是个老爷爷;第三张空着,人没在;第四张床上躺着个年轻人,头上包块布。我很仔细地打量他,想找点稀奇的事告诉小弟。        

长大后,我问过蛋的事。他们也都说有吃到。凭票供应一个月才一斤鸡蛋,八、九个而已啊……

离开东北

有一天,来了很多人,有些年轻有些年纪比较大。我大概六岁,这么多人让我很兴奋。尤其是开了一部大卡车来,军绿色的老式大卡车,高大极了……太感兴趣了,一直围着大卡车转,想要坐进驾驶室。老司机不给上,我很恼火,你难道不知道你要送的人是我爸妈吗?       

小小的家接待不了多少人,楼前围了个水泄不通。都是来送行的学生和教工。        

后来的事不记得了,应该还是坐在大卡车上 了,是那样被送到火车站的。       

就这么离开长春,一直到现在再也没回去过。如果不是那么小,完全无烦恼,可能会有些许乡愁吧。后来在冬季闻到冰雪来临前的气味,会忽然回到东北。父亲回家时,迎面带入腥腥的冰雪气息,沾满呼气凝霜的帽子,围巾边白白的雪花。伸手捞起我,亲在脸蛋上扎人的短须……        

刚去头几年长沙的雪还可以下五公分左右厚,有多点东北味儿。窗户上偶尔也能结出霜花。后来雪越来越少,基本下完就化,变成一滩奇冷无比的半冻雪水。也渐渐忘记了东北的印象,东北的口音

南湖边

爸爸给我们拍照

注:发生事件的前后次序难以确定。

(完)

篇后语: 以当时的记忆,写完东北这段时期的回忆录。发现小小孩儿真是奇葩的存在……缺乏同情心、同理心;没有悲哀、伤心、困惑、抑郁、失落……这些情绪存在。每天所关注的——就是正在玩的玩具或游戏,正在吃的好吃的东西。思维简单自我,很容易快乐,每天玩得兴致满满。        

所谓萌宝,大概就是这样的货。????

〈谨以此文献给我的母亲,祝亲爱的妈妈咪79岁寿辰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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