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仿真枪与枪的管控需要正视的几个关键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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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2018-10-03 09:0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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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提出:

     2014-2017年以来,社会上出现了各种类型的“涉枪”问题,大量的事件通过司法的渠道进行了处理。绝大多数案件是以“刑事案件”作为性质并进行了处理。除了大量的军迷锒铛入狱外,也引发了被告与检方的激烈对抗,不服从司法判决的现象层出不穷。然而随着“全面依法治国”理念的不断加强。人们开始“学法”、“懂法”、“守法”、“用法”。其中不乏有人开始用理性的眼光去审视问题。因此此类事件不仅仅成为了一个司法领域内的问题,也成为了社会问题。所谓“问题”是“应然”与“实然”之间关系处于尖锐分歧时所产生的一种现象。具体而言“应然”指“它应该是怎样的”属于价值判断范畴。“实然”指它实际上是怎样的,属于事实范畴。一般而言,最理想的关系状态是“应然与“实然”之完全符合。但是从历史的角度来看,“实然”一般是落后于“应然”的。通俗的来说是理论与实践这一对基本的范畴关系问题。从目前的玩具枪的问题来看,就是“什么应该是‘枪’和什么是‘枪’的矛盾。

  一、什么是“枪”

   (一)词源里的“枪”

   在中国汉语中,辞海查询到“枪”有三层含义:一是长杆上装有尖的金属头的旧式兵器。如红缨枪、标枪。一般意义上我们称这种枪为“冷兵器”。二是发射子弹的武器。例如手枪、步枪、机关枪。这是我们现代对“枪”最普遍的定义,属于热兵器。三是性能像“枪”或形状像枪的器械。如电子枪、焊枪、气枪、水枪。笔者认为就热兵器而言,第二层含义是对枪的基本定义。第三层含义是“枪”的延伸含义。也就是“内涵”与“外延”。不过笔者发现,不论是冷兵器的“枪”与热兵器的“枪”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功能,则是延长攻击者发起攻击的距离。冷兵器的“枪”比“刀”要长。热兵器的“枪”则是发射子弹。其实就笔者看来,现代意义的“枪”应该是从弓箭类武器延伸出来的。其目的是尽可能甚至无限的扩大攻击者与被攻击者之间的距离,并能保证攻击者能够攻击到被攻击者。但是这个词源上的意义就足够了吗?显然不能。词源上的“枪”包含了太多的外延。并不能让我们信服我们手里拿的这个东西就是能让我们付出刑事责任的“枪”。

  (二)法律中的“枪”

      法律对于定义的首要要求就是“唯一性”那么,如何达到法律要求的唯一性。怎样对“枪”进行定义才能达到唯一性呢。依笔者看,这个定义必须要以形式逻辑下定义,而不是辩证逻辑。所谓形式逻辑下定义有一个基本的范式就是“属+种差”。用通用的公式来表明就是“A是属于什么的一种什么东西或者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枪支管理条例》(以下简称条例)对“枪”做了如下定义:本法所称枪支,是指以火药或者压缩气体等为动力,利用管状器具发射金属弹丸或者其他物质,足以致人伤亡或者丧失知觉的各种枪支。简单的说“枪”是一种以火药或者压缩气体作为动力发射弹丸的“武器”。为什么这么理解,是通过《条例》对“枪”功能的义。“枪”的功能是“使人伤亡或者丧失知觉”,这明确符合武器的功能性定义。前面“以火药或者压缩气体为动力发射弹丸”是“运行方式”。从《条例》中的对“枪”的定义来看,至少应该包含两个方面的约束性条件:A运行方式条件、B功能条件。二者是“当有且只有A与B的条件下”这个物品才能称之为“枪”。反之“并非A与B”则这个物品不能称之为“枪”。并非A且B的意思就是A或B(包含是A不是B、是B不是A)、既不是A也不是B。

二、怎样鉴定是不是“枪”

   《公安机关涉案枪支弹药性能鉴定工作规定》,中对“枪”的定义是:(一)凡是制式枪支、弹药,无论是否能够完成击发动作,一律认定为枪支、弹药。(二)凡是能发射制式弹药的非制式枪支(包括自制、改制枪支),一律认定为枪支。对能够装填制式弹药,但因缺少个别零件或锈蚀不能完成击发,经加装相关零件或除锈后能够发射制式弹药的非制式枪支,一律认定为枪支。(三)对不能发射制式弹药的非制式枪支,按照《枪支致伤力的法庭科学鉴定判据》(GA/T 718-2007)的规定,当所发射弹丸的枪口比动能大于等于1.8焦耳/平方厘米时,一律认定为枪支。(四)对制式枪支、弹药专用散件(零部件),能够由制造厂家提供相关零部件图样(复印件)和件号的,一律认定为枪支、弹药散件(零部件)。(五)对非制式枪支、弹药散件(零部件),如具备与制式枪支、弹药专用散件(零部件)相同功能的,一律认定为枪支、弹药散件(零部件)。

      我们的关注点应该有这几个:1.关于(一)(二)(四)(五)条。很多人就会问:不能击发还是零件为毛成了枪了,其实这些东西还是存在成为“枪”的可能性。也就是说可能满足“枪”的条件。这个予以严格管控,我想作为一个普通公民应该是自觉遵守的。关键在于第三点:1.8J每平方厘米。这也是围绕能否定义为“枪”的核心问题。季峻教授(处于对学术的尊敬,我且称呼他为教授)所做的实验他的限定条件为是这样的。在猪的前方10厘米至20厘米发射弹丸类物体,能够对猪的眼睛造成伤害,因此具备至伤能力。并且毁坏眼睛从伤残等级来说属于“重度伤残”因此符合了《条例》中的造成伤亡或者失去知觉的条件。因此属于“枪”。当然就实验谈实验他的结论是没错的。但是为什么会遭到如此多的批评。大家的观点都是“我用手都能达到1.8J、尿一泡都不止1.8J......”但是人家说“你这不符合‘枪’的运作方式”就可以推翻这些反例。所谓“高压水枪”它不是发射弹丸啊又不符合运行方式。所以这些反例都是不足以推翻的。库恩在《科学革命的结构》中谈到,要证明某项理论是否科学,要看其是否具有预见性。并在一定时间内能够对其事物运行和发生做出预判。一旦只要出现一次偶然不符合,那么就证明这个理论或是命题是不正确的。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出一个极端例子能够证明其不合理性。如果找不到这一个反例,那么我们就推不翻这个命题。有这个反例吗?有,那就是我们经常见到的射钉枪,这是“枪”吗?不是,加了瞄准镜是“枪”了吗,是。因为其动能远超1.8J/CM^2。但是瞄准镜是枪的核心要素吗?不是的,至少我们在《条例》中没看到。那么就这里就得出了一个命题加了个镜子的射钉枪成了枪,不加就不是。又因为《条例》中并没有规定加了瞄准镜就是“枪”。我们就得到了一个矛盾的“命题”射钉枪是“枪”又不是“枪”。这来逻辑学中是不存在的。A是B又不是B。

      矛盾点之二:是不是正确的“自变量”。从词源上来看,“枪”的功能是在超过“一般的近战武器范围之外敌人造成伤害的远程武器”那么实验的范围为10CM到20CM左右,并对眼睛造成伤害。首先是:这个距离算不算作为“枪”拥有的“排他性”特征。一种武器它之所以称之为“枪”是因为其能在“特定的距离上”发射弹丸造成伤害。这个距离是不是特定的距离。在我看来这还没有一把竹枪的攻击距离远。所以这个距离限制也就是说上述实验的自变量是有问题的,这个变量的选择不具备“枪”应有的排他性所以自变量控制都错了,应变量得到的结果是不是科学的诸位可以自己去想。

      矛盾点三:实验方式的效度。所谓效度就是这个实验结果是不是真的切实反应了真实的存在。我们可以看出实验方式是对猪的眼睛进行攻击。眼睛是一个特殊的部位,脆弱的部位。要满足精确击中眼睛是需要相当的变量控制的,取决于射击者的水平,目标的状态。如果是目标在不规则运动的话,试想击中的概率多大。那么我们可以想象除开严格的实验室变量控制。放在一般性的条件下,这个结果属于偶然还是必然。也就是说这个误差会有多大。我不是说他的实验方法有问题。而是他没有注重普遍性与特殊性之间的关系。也许这不是一个科学家所关注的问题,但是一定是一个哲学家所关注的问题。不是一个层面。而法律是要讲究哲学层面的。这个观点来源于孙霄兵教授的《教育法哲学论纲》其中指出一部法律有哲学范畴、领域范畴、法律范畴三个层面。

      因此我们可以看出,这个鉴定标准也许在科学上甚至如果仅仅着眼于至伤可能性上来说是正确的结论,但是放在法律的公共管理、社会治理、人文社科的层面来说,是有一定偏颇的。

三、“仿真枪”是不是“枪”

   “仿真枪”是我们国家的特色名词,但它到底是不是“枪”呢。从词源上来看他确实属于“枪”的外延,但是它不是“枪”的本质。这就回答了为什么“仿真枪”是“枪”又不是“枪”的尴尬逻辑定义。因此在我看来如果一个类似“枪”的物体达到了所谓的伤亡或者失去知觉,那就是“枪”。相反达不到就不是。因此“仿真枪”也不应该属于《条例》的约束范畴了。也许“仿真枪”本身就是一个伪命题。

四、《科学依据》是不是“法”

    1.立法主体。笔者查阅了我国立法的基本法《立法法》其中明确规定,“各级人大是唯一的立法权力机关”请注意“权力”与“权利”的区别。这两个词是不一样的。那么《科学依据》属于部门出台的一项部门操作性指南。从理论上来讲,其不应该具有法律效力。

     2.立法程序。如果其要具有司法效力尤其是司法解释效力,那么其流程应该是有相关部门提出建议这属于“立法预测”交由人大审核讨论,征集意见、人大投票、通过、发布。据我所知这个《规定》并没有走这些程序。属于执行机构越权干预了立法、司法。另外这个《科学依据》属于“行业推荐性标准”也就是说可以采纳,也可以不采纳,那么作为司法而言,这个《科学依据》一定不具备法律的排他性。所以《科学依据》本身的在司法中的使用也是不合法的。

五、我国目前“枪支”问题需要正视的几个关键问题

     1.对“枪”和“仿真枪”核心概念的界定。这是解决上述社会问题的第一步。只有明确了什么是“枪”什么不是才能做到有法可依。是“枪”的走是的司法程序。不是的走不是的司法程序,二者必须撇清关系,不能再这么彼此不分。

     2.鉴定科学性,首先是要处理好普遍性与特殊性的关系。不能用特殊性来概括普遍性,当然也不能不管特殊性了。实验的变量控制要尽可能的接近真实环境,不能太理想化甚至钻牛角尖。这样只会造成与公众的认知不一致,其实法律就是统治者的一种“契约”我国是人民民主专政,这个“契约”要符合大多数人的共同认知,而不是少数人;同时要兼顾科学性。

     3.立法、执法的规范性。对于“枪支”的鉴定标准在力度上一定要具有“硬力度”即以法律的形式发布或者由权力机关赋予其法律的权力,在标准制定的程序上要严格按照我国立法的程序进行,必须通过征集意见并予以公示,收集反馈,进行分析后交由人大表决才能发布实施。

   

以上是我对“枪支”问题的看法,属于纯理论讨论,观点有不对之处还请各位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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