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墨缘:和张充和一起欣赏她珍藏的古墨 | 苏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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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2019-10-16 07:18: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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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时的张充和与她的丈夫傅斯汉


张充和,沈从文夫人张兆和之妹, 著名合肥四姐妹之幼妹。1913年生于上海,1934年考入北京大学国文系。1936年任《中央日报》副刊编辑。抗战时期,为教育部编中学教科书,后任职教育部音乐教育委员会。1947年在北京大学教授书法和崑曲。1949年移居美国,在加大柏克莱校区东亚图书馆工作。 1962年起在耶鲁大学讲授中国书法,1985年退休,长期担任海外崑曲社顾问。5岁开始习书法,近百岁高龄仍每天练字;工诗词、通音律、能度曲、善吹玉笛,人称「世纪才女」。


古墨缘

——和张充和一起欣赏她珍藏的古墨

作者:苏炜


充和老人告诉我:她与古墨的结缘很早,从她过继到叔祖母家的童年时代就开始了。


“那时候我才七、八岁,已经在朱老师教导下开始学写字。” 那一回,是在老人日常习字的案桌上,跟着老人研墨写字,张先生忽然提起了古墨的话头,“我祖母有个妹妹,我叫七姑奶奶,祖母带我上她家去玩,把我写的字带给她看。七姑奶奶称赞说,字写得不错呀,我要送给你好墨。从七姑奶奶家回来,她送给我几个老墨,我小孩子也不懂,就拿到书房去磨墨写字。朱老师看见了,吃了一大惊,说:哎呀,这可是明朝方于鲁制的墨呀!你小孩子怎么不知痛惜,用来写大字!以后,朱老师就要求我,用家里的老墨、古墨写字,只能写小字,而且要用碎墨,不能用整墨。我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注意保存和收藏古墨的。家里的整墨我都舍不得用,所以就保存下来了。成年以后在各个地方走,我也注意收藏好墨、古墨,就一直收藏到今天。”


“你的七姑奶奶家,怎么会有这么多古墨呢?”我很好奇。


“这故事说来就长了,” 老人笑吟吟地进入了绵长的回忆,“我祖父的父亲——也就是我的曾祖父张树声,是两广总督,代过李鸿章的职,在《清史稿》里有记述的。我祖父是大儿子,考上进士后本来要做官,但他不喜欢做官,就担了一个类似驻京办事处之类的闲职,住在北京看家。曾祖父有四位公子,一人玩一种喜好的玩意儿。我祖父就是喜欢书,喜欢玩书,玩墨,爱收藏古书、古墨,所以家里很多这样的东西。到了我父亲手上,我父亲却不喜欢这类东西,拿着家里给的钱去办学校去了。后来祖父外放当川东道台,在川东九年,离开的时候整船整船都是书。他过世以后,合肥张家的几房人,自然就把这些古书、古墨都保存下来了。这就是我的七姑奶奶,顺手就能把明朝方于鲁的古墨送给我这个小孩子的原因。我现在手边用的,还是两锭明朝的墨呢!”


我一时肃然。禁不住对自己日常在老人案桌上把弄的那些不起眼的黑家伙们,生出了某种敬意。


“说起明朝的墨,还有一件好玩的事儿。”老人眸子里一闪,想起一件陈年旧事,“那一年——应该是1960年代以后的事吧,我和汉思去印度玩,经过香港,在我表妹家落脚。表妹与我平辈,是李鸿章的侄孙女。她是四房的,我祖母也是四房的,所以我们很亲。她看我们驮着一个大箱子,就说:你不如换上我们家的小箱子吧。她递给我一个小箱子,里面有个什么东西在滚来滚去。打开一看,是一锭墨。仔细看,不得了,是明朝的墨,上面雕着一个狮子头,比方于鲁还早,是方于鲁的老师——程君房制的墨!表妹说:你喜欢,就拿去好了——那是小时候我流鼻血,妈妈用它来给我止鼻血的。呵呵,她用这明朝古墨来止鼻血!”老人爽声笑了起来,“记得小时候,那时的人都说墨里有胶,认为墨能止鼻血。其实陈墨是没有胶的。过了这么些年头,早退胶了,要止鼻血,也要用新墨。——嘿,我家现在藏的年头最老的一锭墨,就是这么来的!”


我随手把玩着桌子上撂着的墨条,知道它们全都是年头、来历不凡的家伙,便仔细端详着上面的图案和嵌字。果不其然——


这一方——“墨精  乾隆  夏铭旗仿古制 ”


那一方——“光绪癸未年胡子卿   岭南葵村居士选烟   徽歙曹素功九世孙  端友氏制。”


再一方,上面只有三个镶金刻字:“龙香剂”。


“这可是上好的墨呢,上面缕的都是真金。”老人说罢,蹒跚着步子(老人近时腿脚已不太灵便),从厅堂书架上拿过来一本老书。那是周绍良著、赵朴初题署的《清墨谈丛》,翻到某一页上,我眼睛都亮了:书里图文记述的,就是眼前这些墨方!“原来都是这么有名的墨呀!”我不禁啧啧赞叹起来。


充和老人与笔者苏炜先生欣赏古墨


“我这里的墨分两种,松烟墨和油烟墨,”老人在我耳边絮絮地指点着,“这种墨,是松烟墨,墨色浓厚但不亮,渗进纸里显得很厚重;这种则是油烟墨,是用桐树油烧制的,墨色发亮。我喜欢把两种墨磨在一起,用它写小字,墨色又厚重又发亮,很好看。当然,还要看你用的什么纸张。你看,这是用松烟墨写的字,不发亮;油烟墨发亮,合适用普通纸,写扇面。”


我仔细打量着桌上纸张的各种墨迹。只见眼前不同的墨色,都是一样的黑,便傻笑着问:“哪是松烟墨,哪是油烟墨,我怎么看不出来呀?”


“呵呵,”老人朝我得意地笑着,“我从小就听老师教我,写字——更不要说作画了,要分辨不同的墨色效果。写什么字,用的什么墨,我现在一看就能看出来。现在一般人用的,大都是油烟墨。因为油烟墨发亮,容易出效果。写扇面,我就喜欢用好的油烟墨。那一年在芜湖,我还不到十六岁,我婶母要我给她写经,写《金刚经》。经文并不长,她拿好墨让我写,是一套乾隆石鼓墨,上面有石鼓文。里面有碎墨,我就研磨碎墨写字,把整墨带回家。朱老师看见了,说:这墨太好了,你小孩子不要随便乱用,要好好保存。难得的是,老师是大人,却并没有骗走我这个不懂事小孩子手里的好墨。这套墨有十锭,相当名贵,我就一直存着。说起来,我留在上海的古墨,打仗的时候放到上海银行保险箱里,八十年代回国时才拿出来,几十年后他们还保存得好好的。那套石鼓墨后来被我带到了美国——在北平上飞机的时候什么都不能带,那些古墨是后来随我的书,由‘修绠堂’卖书的伙计李新乾帮我寄出来的。刚到美国的时候很穷,整个五十年代汉思都没什么事做。实在没钱用,我就把这十锭乾隆石鼓墨,卖给了日本人,卖了一万美元——一万美元那时候是很多钱哪!好东西卖掉了很伤感情,我为这十锭墨,伤了很久的心呢。”


张充和的书法


窗外,是一片残雪未化的早春光景。老人略略掩饰着她的黯然神色,换了一个语气说:“墨是好东西,从前大户人家结婚陪嫁,都送一套套的墨来做嫁妆。明朝房于鲁制的墨,我现在还用着呢。”她打量一眼窗外,“保存古墨的学问可大了,空气干了不行,有湿气也不行,干了就会开裂。加州天气干,有时候夜里我都能听见墨裂的声音,听得直心疼。”老人见我听得兴致盎然,便发出郑重的邀请,“这样好了——等天暖一些,暖气停了的时候,空气不干燥了,你再过来看墨,看我保存的那些古墨,我再给你讲墨的故事……”


老人说着话,顺手又研起墨来,絮絮说道,“最近常写大字,用墨量很大,我就在陪客人说话的时候磨墨,磨完了就倒在这个盒子里,”砚台边,是一个巴掌见方的黑圆漆盒,里面填着绵质纤维,“一般的新墨磨起来很臭,我的墨从来不臭,都是陈年好墨呢,磨起来甚至带一种墨香气。我现在用的墨,最新的也至少是五十年以上的,都是我弟弟早年给我order(定做)的。有的人写字,家里进不去人,因为墨很臭,”老人说着调皮地笑起来,“艾青送给我一幅字,我总是不敢打开,打开来味道不好,墨很臭,呵呵……”


我一时恍然:从小学写字,都知道墨臭;可是充和老人常年习字的屋里,却从来没闻见过异味。我下意识地嗅嗅鼻子——墨香,屋里果真弥漫着一种类似麝香味的淡淡的墨香……


2010年初夏的一个日子,跟张先生通过电话后,我便兴奋地驱车上路。“今天天气好,暖气也停了好一阵子了,你到我这儿来看古墨吧!”老人盛意发出了邀请。


进得屋来,张先生笑吟吟坐在几案边,好几个高高低低的锦盒已经搁在茶几上。显然是放下电话后,老人家挪着步子,自己把一盒盒的古墨从楼上搬下来的。


“都是打仗时留下来的,都是战前存的墨。”老人指点着。仔细端量,这式样不同的锦盒与包装却大有乾坤。“我可以打开来仔细看么?”我小心地向老人征询,“当然当然!”老人回答得轻快。


这是以国画卷轴的方式卷着的一盒墨,展开卷轴,只见卷轴中的木盒上写着“翰苑珍藏”几个行书小字,打开来,里面是一套雕缕着金丝图案的五彩墨条。“这是画画用的彩墨,是我结婚时杨振声送给我的贺礼。”我征得老人同意,拿出一锭锭墨来,仔细观赏上面的图案。噢,这可是一组“八卦墨”呢,在每一锭墨条上,在阴阳卦象的“— --”笔划后面,都是一行缕金小字(卦象笔划在计算机写作软件里不易呈现,从略):


间碧  春江烟涨

间绿   桂岑储精

间红   仙源华雨

间紫    鹅管山霜

正墨    易水余香

正青   朱厓积翠

正白   东流耀浩

正赤   沅井流霞


八个卦象八锭墨,各有象征寓意。“这是乾隆时代的墨,这样的墨,我怎么会舍得用?”老人说罢却轻轻笑起来,“不过我现在常用的,倒是两锭明朝制的墨呢。”


我一盒一盒地打开各种锦盒包装,小心拿出墨条,仔细读着正面、背面的铭文,老人在我耳边絮絮解释着(下面记录的,其实只是很少的一部分)——


梅花似我  赵穆 (印章) ——“这是个清朝的文人。那时候的文人都喜欢自己做墨。”


老湘雠同治壬申  胡开文墨    ——“胡开文的墨在清朝很有名,”老人勉力记忆着,“我记得我查过,同治壬申是1872年。”


古歙  曹素功监制    ——这是两锭长椭圆型的浮雕着金龙的墨。“曹素功是胡开文以前,大概是康熙年代左右最有名的制墨家。”


曹素公制  漱金家藏——这是一套四方的墨,形制简单。“这都是乾隆以前做的墨。看起来样子不花巧,其实做得很讲究的。”


徽歙    曹素公第六世孙 尧千做墨    金不换墨     ——这是一套两锭的镶金墨条。“你看,这真是个做墨世家,到了第六世孙还在做墨。”  

我一边观赏着古墨,一边在手边的小本上做着记录。有一锭墨上铭印的是篆字,我读不太懂,张先生接过来看一眼,就顺手拿过我的笔,在我的本子上写下小字——  石舟仿佳日楼 制墨 


——老人真是眼光精准!


湖田草堂书画墨  雁垱题名

一惜如金   苍佩室珍藏


凤池染霜    亦有秋室珍藏—— “这些都算近代的墨,乾隆左右的。”


宜吟馆   康熙五年 秋九月造   詹方寰制     ——我注意到封盒上的康熙年号后面注上了阿拉伯数字——“1666”的公元年号,显然是张先生自己先前玩赏古墨时做的考据功课。后面我还看到,有些注上的年代时间还打上了有待考证的问号。    


金冬心造       冬心先生造    五百斤油——金冬心就是金农,是从康熙末年开始,历经雍正、乾隆一直活跃到嘉庆四年的清代“扬州八怪”之一,这可是与郑板桥齐名的的大书画家日常用的墨呢!我问:“这‘五百斤油’是什么意思?铭刻在墨条上,太古怪了,果真是扬州八怪呀!”老人笑道:“金冬心喜欢吹牛,说他用的墨,都是用五百斤油烧出来的烟制出来的,所以就特意要把‘五百斤油’铭刻在墨条上!呵呵,不过,它的真材实料也一点不假,你敲敲看——”老人拿过那锭墨,轻轻地在案上敲着,发出铿铿的有如金属的响声。我接过那锭墨,掂在手里,果然沉甸甸的一如金属制品。


——“五百斤油”,果真名不虚传也!

琴书知己    承恩堂藏墨

一函书   乾隆卅年   1765

三台凌烟阁   重光协洽 辛未    1811  1877


——墨盒边上打上问号的公元年号,显然是张先生自己做的年代考据功课。“这都是我曾祖时代的墨,藏墨人是我祖父。”老人轻轻拂拭着墨盒上的浮尘,喃喃说道。


——这锭墨的铭文,引起我的注意:


正面:爱莲书屋选烟   平梁周氏  子昂持赠

背面:江南无所有  聊寄一枝春


——“这‘子昂’应该就是赵子昂,也就是赵孟頫吧?” 赵孟頫(1254-1322),乃元代书画名家,宋太祖十一世孙。因为降了元人并入朝做官,在世人眼里,其字便因秀逸而显媚态,被历代书家诟病。我算了算,若然,这可是一锭明朝以前的古早老墨呢!我说,“按常理,做墨的人,应该不敢随便冒用‘子昂’之名的。” 老人没有正面答我,只是微笑着说道:“这墨好得很,我小时候用过。”


——这一方,又是名人墨:


正面: 任伯年订    詹大有制墨

背面是几笔花草竹石:伯年写  少石刊


——“墨上的画,是任伯年自己画的。”老人说。任伯年是清末名画家(1840—1896)。如果说前面的“子昂持赠”之墨,张先生不敢贸然断定年代;那这一方任伯年订制的墨,则毫无疑义是任伯年本人一直在使用的“私墨”了。


岭南葵村居士选烟——“这是乾隆时代的墨,也是我日常的用墨。”老人说。


万年红——这是一锭朱砂墨。墨色是深重的橙红,掂在手里沉甸甸的。“习惯都叫朱砂墨,其实不是朱砂做的,都说朱砂有毒呢。这应该也是乾隆时代制的墨。”


抱瓮轩书画墨   光绪癸未年   胡子卿  ——“我用的大多是光绪时代的墨,胡子卿制的墨,那时候很有名。”老人说,“我用古墨的时候,都先把砚台洗得干干净净的。”


老人见我看得入神,仔细做着记录,便更加来了兴致,“我现在拿我还用着的最老的两锭墨给你看,”充和老人蹒跚着步子,走到书案那边,摸索了一会儿,脸上带着盈盈笑意走回到茶几这边来,“你看,这就是那锭我表妹用来止鼻血的古墨,这是明朝方于鲁的老师,程君房制的墨。”我小心接过。这是一锭带着雕刻狮头的圆柱形墨条,墨身凹凸不平,果真留下了斑驳的岁月痕迹,上面的铭文是——


鲸柱     程君房制


我再接过老人递过来的另外一锭墨,上面的铭文很特别——


咸丰元年    将军杀贼    祭公之墨


——墨锭上,似溢出一股怒目金刚之气。


我久久凝视着眼前的茶几。高高低低、凌散重迭的古墨,有如一片凝结的历史之海。墨里有形,有色,有工艺技术,有文人寄托,飘过沧桑兴亡的烽烟,漫过高山流水的琴音,自然,还流荡着大山大野古桐新松的熏烟馨香……

与充和老人一起欣赏古墨于2010年6月12日,

记录整理于2012年4月19-22日,于耶鲁澄斋


小记


近读董桥大哥《这一代的事》书中《说品味》一文,提及古墨收藏的话题,饶有别趣,兹录两小节于下,供感兴趣的读者备考:


中国化学家张子高业余收藏古墨出名,藏品近千方,其中不少是明清墨中至宝,写过多篇考证古墨的文章,还同叶恭踔、张絧伯、尹润生三位藏墨家编写《四家藏墨图录》。好墨讲究胶轻、烟细、杆熟,自然牵涉胶体化学的学问;张子高学化学,后来又专攻化学史,难怪他说:“藏墨是我的爱好,也是我研究化学史的一个小方面。”职业和趣味竟如绿叶配牡丹,很难得。


张子高耽悦古墨,梁思成醉心山川,张石公酷爱繁华,说是求“知”求“趣”,实际上也流露出他们对人性的无限体贴。William Empson谈“都邑野趣”(urban pastoral)也可作如是观。品味原是可以这样调节出来的。


——董桥 《这一代的事》,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1版


苏炜,中国大陆旅美作家、批评家,现任教于美国耶鲁大学,曾任耶鲁东亚系中文部负责人。文革中曾下乡海南岛农垦兵团十年(1968-1978)。1978年进入中山大学中文系,获学士学位。1982年赴美留学,获洛杉矶加州大学文学硕士。后在哈佛大学费正清东亚研究中心担任研究助理。1986年回国工作,任职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1990年后定居美国。


曾出版长篇小说《渡口,又一个早晨》(1982,广州《花城》)、《迷谷》(1999 ,台北尔雅出版社;2006,北京作家出版社)、《米调》(2007,广州花城出版社),《米调》曾被评入“2004年中国最佳小说排行榜”,《磨坊的故事》(2016,美国南方出版社);短篇小说集《远行人》(1988,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学术随笔集《西洋镜语》(1988,浙江文艺出版社);散文集《独自面对》(2003,上海三联出版社),《站在耶鲁讲台上》(2006,台北九歌出版社), 《走进耶鲁》(2009,北京凤凰出版社) ;交响叙事合唱——知青组歌《岁月甘泉》歌词(2008,广州太平洋音像公司),歌剧剧本《铁汉金钉》(2011,北京《中国作家》),《天涯晚笛——听张充和讲故事》(2012,香港大山出版社;2013,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天涯晚笛》被新浪、凤凰、文汇、新华等网评入“2013中国好书榜”),古体诗词集《衮雪庐诗稿》(2015,广东人民出版社)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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