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台男主持人陪富婆三天,酬劳10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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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2018-10-11 14:5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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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诡秘,太压抑了,这里一定有什么古怪。

否则,一位如此气场出众的精英男士,为何要自杀,连他十九岁留学欧洲的女儿也无法改变他的决心?

此外,那一百万灰色收入究竟说明了什么?

One

你真的觉得你了解自己,了解身边最亲近的人,了解这个世界吗?

我,郭嘉懿,前几天刚刚过了四十五岁生日,暖男一枚。作为一名专家级资深心理咨询师,毫不夸张地说,我阅人无数。

然而,在听过来访者讲述了太多隐秘的、诡异的故事之后,我对这世间充满质疑精神,对一切事物保持敬畏心态,反倒喜欢认为自己知道的东西实在有限。

每一个早晨,每一个时刻,即将到来的事物都是不确定的。

“我要自杀。”

在这间不足十平方米的心理咨询室里,早上九点多钟的太阳透过薄纱窗帘,把一抹阳光射在圆形玻璃桌面上,金灿灿的,由于有了纱帘的过滤,这光亮并不刺眼。

一个四十多岁、形象周正、衣冠楚楚的男人用鹰一般锐利的目光盯着我,盯了大约好几分钟,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他穿着棕色细格子西装,做工精良,面料一望而知很有档次,显示出这个人有一定的身份。公平地说,即使以我从男性的视角来看,他也称得上有魅力与威慑力的,总之,很Man。

“我已经做好了自杀的一切准备。”他略略把头转开,补充了一句。

“我要自杀”——这四个字,说得斩钉截铁,不疾不徐;“我已经做好了自杀的一切准备”——后面这一部分,说得缓慢、悠长。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平静,感觉跟告诉别人“我今天早餐吃了一碗面条”差不多。

我清楚地认识到,这个人说的是真的。

这样一个严肃的、令人望而生畏的男人不可能在一名心理咨询师面前拿自杀来开玩笑。

即使我已经当了十几年心理咨询师,听说过许多匪夷所思的事情,这句话仍然让我吃了一惊。

但我仍然能够努力控制自己,好让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显得不动声色。

于是,从表面上判断,我对这句话没做出任何回应,仅仅是眨了一下眼睛,然后沉着地、探究地望着他。

咨询室里突然安静下来。这种安静,肯定会让一个没有经验的人感觉心慌。然而,我和面前的这个男人表现都很正常。

我脸上的表情一直是淡定从容的——这个时候,最好以静制动。

他也不动声色地观察了我几秒钟,然后往椅背上靠了靠,继续说下去:“之所以还要找一个像你这样的心理咨询师来进行所谓的咨询,我只是想搞清楚,这辈子,为什么我会陷入到今天这种困境中?究竟在什么地方,我做错了?究竟是我自己错了,还是别人错了?”

他用咄咄逼人的目光盯着我,仿佛是我做错了什么,但我仍然不接他的话。

他转开头,继续说:“你千万别费心思劝我,别浪费时间,我心意已定,任何规劝都是徒劳的。连我最宠爱的女儿,今年十九岁,又聪明又漂亮,已经去了德国留学,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都不可能挽留得了我。当然,她根本不知道她的爸爸很快就要自杀。”

十九岁的女儿、聪明漂亮、德国留学,这些关键词很容易让人印象深刻。

在说这些事情的时候,他的脸上掠过不易觉察的欣慰之色。

这个人,来者不善。他一开口透露出来的那些信息,实在是太诡异,也太危险了。

应该说我遇到过形形色色语出惊人的人。刚才他走进咨询室,一坐下来就盯着我不放的时候,我已经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男人之间的对视,很容易产生敌意,所以我避免像他盯着我那样盯住他。

但不跟他对视并不表示我有怯意。我相当镇定,有时候跟他的目光正面对接一会儿,有时候闲闲地看看桌面上正冒着热气的两杯茶,还有白纸和签字笔。

这个和我年龄不相上下的男人,他的目光让我想起螃蟹的钳子,钳住了就不放;他的眼睛像激光扫描仪一样对着我扫个不停,我估计他巴不得把我的五脏六腑都透视清楚。

在这种目光的逼视下,我觉得非常压抑。

不,不行!我不能再沉默,必须立即采取措施,加以干预。

“对不起,我记得您姓龙,是吧?龙先生,暂时不要继续往下说了,因为你提到的事情太特别了,我们现在先停下来,我要搞清楚一些事情,我们得达成一些必要的协议,你才能够继续说下去。否则,我宁愿拒绝为你咨询。”

那个男人马上住了口,阴郁地望着我。

我抓起桌上的笔说:“我的助手太粗心,配错了一支笔,我先去把笔换一换,马上回来。”

说完这句话,不容他有什么反应,我自顾从咨询室走到外面的办公室,边走边故意大声对我的女助手袁思静说:“小袁,你给我换一支笔,这支笔不怎么好写。”

我用的是缓兵之计,暂时离开这个让我脊背冒冷汗的男人,去寻找一些有用的信息。

袁思静当然马上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这个二十三岁的女孩子绝不可等闲视之。她长得眉清目秀,气质相当好,反应灵敏,简直是人见人爱;不但如此,她还是传说中的富家女,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虽然一个月只能从我这里领到两千来块微薄的薪水——不是我多么苛刻她,而是在长沙,职场行情如此——却开着一辆小小的、崭新的红色甲壳虫。

我曾经有意向她打探过,问她爸爸妈妈是干什么的,她非常敏感,只说她家里是开矿的,其他什么也不透露,我只得作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我的胸口上,不也梗着一块巨大的石头吗?我又何尝告诉过什么人?

另外,我还知道,这位心比天高的姑娘,虽然身后有一个加强连的追求者,然而她目前依旧独身。

也算凑巧,去年袁思静从湖南师范大学心理学院即将毕业的时候,恰好我在登广告招聘助理,她是从十来个候选人当中脱颖而出的。我对她印象最深的是,她说她早就在报纸上读到过我写的文章,把我当成她的偶像,她的理想就是像我一样拥有一家私人心理诊所,所以特别想给我当几年助手,以后有了经验再慢慢自己独立执业。

经过一年多的磨合,她和我的配合已经不是一般的默契。

我相信自己没有记错,我记得预约登记本上,这个男人姓龙,自称是因为卷入一个职场纠纷,非常烦闷,所以想要做心理咨询。

小袁假装开始找笔,在抽屉里乱翻一气,故意弄得哗啦哗啦响,嘴里还大声念叨:“咦,那支笔呢?”

我翻了翻登记本,没错,我的记忆是可以信赖的,何况在他走进心理咨询室之前,我特意温习了这位来访者的相关信息。本子上,这个男人登记的名字叫龙思远。

我眼睛仍然盯着登记本,低声问小袁:“这个龙思远,他预约心理咨询的时候,你对他有什么特别的印象?”

小袁飞快地瞄了我一眼,又扫了一眼心理咨询室的入口,似乎是为了确定龙思远没有跟出来,然后压低声音说:“他是打电话来预约的,一再要求必须要找男心理咨询师,而且要求咨询师一定要能保密,我说这两点我们肯定能做到。”

这基本上不算是什么特别之处。对心理咨询师的性别提要求比较常见,许多男人喜欢找同性别的心理咨询师;至于要求心理咨询师保密,这就更不用说了,保密是心理咨询的第一原则。

“对了,”小袁想起什么来,补充道,“他还说,不知道我们的心理咨询师心理承受能力是否足够强,胆子是否足够大。我说,请他放心,郭嘉懿老师绝对是省内甚至国内一流的、久经考验的专家,他这才跟我预约您的咨询时间。”

“好,我明白了。”

小袁大声问:“郭老师,您是要这支笔吧?”

我提高声音说:“对,这支笔最好写。”

我拿着那支笔重新回到咨询室,龙思远立刻目光炯炯地盯住我。

Two

我说:“龙先生,既然你决定找我咨询,鉴于你刚才透露的信息过于特殊,我们得要约法三章,咨询才能继续。”

“怎么个约法三章?”

“如果我没有听错,你刚才是说你要自杀,对吗?”

“没错。”

“如果你没有来找我咨询,你自不自杀,跟我没关系,但是你既然找到我,而且一开口就明确地告诉我你要自杀,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我们先不提这个事,先说说你的约法三章吧。”

“好,龙先生是个痛快人,我的几点要求是:第一,请给我至少三个月的时间,这三个月之内,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你最好每周都来一次,在此期间,你必须承诺绝对不能自杀;第二,如果三个月之后你还是要自杀,那是你自己的决定,与我无关;为了证明你的自杀与我无关,我们每次咨询之后,我会制作一份咨询手记,下次你再来时,请你签字确认;当然,这份手记会绝对保密,非国家行为不能公开;第三,既然你把事情说得这么严重,你就必须承诺,你所说的都是真实的。你可以自己加以选择,有些机密信息你可以不提,但只要你说出来,就必须是真实的。就这三条,如果你能做到,我们可以开始咨询;如果做不到,对不起,我不打算继续。而且,这三条不只是口头承诺,我会白纸黑字地写清楚。请原谅,我必须保护自己。”

事实上,在接待来访者的过程中,许多事情需要因人而异。

来访者声称自己要自杀的事,以前也有过,但情形远没有这么严重。一些来访者说自己要自杀,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他们只是想要引起别人关注,或者宣泄内心不良情绪,不必如此如临大敌。

但龙思远给我的感觉不一样,他让我觉得他是真的要去赴死,而且连我的人身安全都受到威胁,所以,我必须严阵以待。

龙思远想了想说:“只要不发生什么特殊情况,三个月的时间,我还是有的。好吧,郭老师,你提的三条,我都答应,但是,我也有三条要求。”

我微微怔了怔,来访者向心理咨询师提要求,不算太反常,但是他严峻的表情让我有些惊讶,我淡淡说:“请讲。”

“第一,除非是公检法这样的国家机关主动来找你了解情况,我对你说的所有事情,你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包括你最亲近的人;第二,除了我自己亲口告诉你的事,你不能去打探我或者我家人的任何情况;第三,如果我委托你做什么事情,只要不违法,只要你能够做到,你有义务尽可能帮助我,当然,办事产生的成本和责任,由我自己承担。”

他提出的前两条我能够接受,但第三个条件使我非常犹豫。

我说:“前面两条没问题,但是第三条,我有顾虑,我要考虑清楚,因为我不知道你可能会让我做什么,所以,第三条必须加上一句,我保留拒绝的权利。”

他点点头说:“好吧,就这么定!”

我飞快地起草了一份协议,交给袁思静去打印,然后,我平静地对他说:“我们可以开始了,你说下去吧!”

龙思远望着我,眼里有了欣慰之色,他说:“郭老师,我之所以选择这么直接地把最核心、最耸人听闻的部分告诉你,其实是想考验你。现在,你已经通过了我的考验,我已经确信你是一个值得信赖而且很有能力的心理咨询师。不然,我最多找你咨询这一次,以后再也不会见你。”

我心里忐忑不安,接待这种心理咨询,实在是太耗费精力,也太危险了;但是,这种咨询很有价值,无论对于提高我的专业能力,还是丰富我的人生视野,都很有帮助。事实上,我确实有野心,希望能够真的对龙思远提供帮助——也就是说,让他打消自杀的念头。这将是心理咨询界不可多得的真实案例。

我呵呵一笑,说:“谢谢龙先生的认同。”

龙思远继续说:“我刚才跟你说我已经准备好自杀,这基本上是一种定局,我已经走投无路了。”

“为什么你会觉得自己走投无路?能够说得具体一点吗?”

“因为我卷入了一连串陷阱或者说阴谋,不能自拔。这里面的事情太复杂了,而且涉及政治机密,我要想清楚哪些可以跟你说,还有,应该怎么跟你说。要知道,不能说的事情,那就提都不能提,否则,说不定连你都会有生命危险,我不想连累无辜,我必须好好想清楚。”说完这话他转开头开始动脑筋。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怦怦直跳,虽然他本意是不想连累无辜,可是,他把事情说得那么严重,我不能不担心,会不会一不小心我还是可能被卷进去呢?

一股无形的、使我明显能感觉到心脏部位在收缩的恐怖力量似乎开始笼罩我,怪不得龙思远要找一个心理承受能力足够强的男性心理咨询师。

Three

龙思远眼睛盯着窗户,但事实上他什么也没看,他只是在思索。

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他。

我和他之间的表情发生了戏剧性的转化,起初是他盯着我,现在变成了我盯着他。

心理咨询师不是警察,我不能够追问他的真实身份、所在单位,甚至连发生过的具体事情,也只能是他说什么,我就听什么,我不应该主动去打探他不情愿说出来的任何话题。总之,依照心理咨询的基本规则,我根本不能对他寻根究底,而他却可以向我提出任何问题或者拒绝回答我的任何提问。

我的任务只是在他愿意的范围之内,为他提供专业的心理帮助,替他放松心情、减小心理压力。大多数时候,我必定是被动的。

“龙思远是一个虚构的名字,只有在你面前,我才叫龙思远。”他终于再次开口了。

“谢谢您的坦诚。”我笑着点点头。

“郭老师,请你原谅我,我不能告诉你,我的真实姓名和单位,但是我承诺我说的事情都是真实的。目前可以透露给你的信息是,我在一个机构里还有点小权力。还是先跟你谈谈我的女儿芸芸吧,因为我现在最愿意谈的就是她。她是个很有悟性、心性又高的孩子,她自己曾经说过,如果考不上清华、北大这样的一流学校,就去国外留学。去年,她以五分之差与北大失之交臂,然后,就想去国外读书。我刚才告诉过你,我女儿已经在德国留学。我准备了一百万块钱给她,是人民币。你一定愿意知道,这一百万是怎么来的。”

一百万,我在心里琢磨这个数据。

目前一百万可以在长沙市中心买套一百二十平方米左右的房子。除去固定资产,我本人的现金存款还不到一百万,而我已经算得上是中产。

龙思远叹口气,喝了一口茶,而后接着说:“这一百万块钱的来历,是我可以告诉你的,不过这肯定不是什么可以理直气壮摆到桌面上来的阳光收入。事情是这样的,一个房地产公司的老板,我就叫他方老板,他参加一块地皮投标的时候找我帮忙,要我跟另外两家参与投标的公司打招呼,让他们不要参与竞价,方老板愿意给那两家公司各补偿一百万。因为那两家公司的老板是我的朋友,而且那块招标的地皮并不算太大,如果竞标不激烈,总价值也就几千万,所以让那两家公司放手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方老板承诺事成之后给我一百五十万。我知道这样做是违法的,但是,这种做法目前非常普遍。

“说实话,那段时间,我正在琢磨送芸芸去国外留学的事。我家里的财务状况只能算一般,我的爱人阿玲是一名律师,我不想让她太辛苦,加上她要照顾孩子,事业做得只是一般,一年的收入也就十万左右,何况这几年家里又买了新房,现在要一下子拿出几十、上百万,我们的现金积蓄肯定是不够的,可能要考虑卖掉一套房子。方老板正好这时候找我办一件这样的事,让我非常动心。其实我所在单位的业务范围,跟土地毫无关系,找那两个老板打招呼,纯粹是一种私下里的个人行为。当然,话又说回来,假如我手里没一点实权,人家凭什么听我的招呼?只是打个招呼,不会留下任何对自己不利的把柄,就能拿到一百五十万,说实话,如此低风险高回报的机会并不多。我考虑了几天,还就法律方面的问题向阿玲咨询,当然我没说是我自己要参与这样的事情。阿玲说方老板他们那种行为属于串通投标罪,而像我这样收钱则算受贿,至少也是巨额财产来源不明,都是违反刑法的,是可能判刑的。我几经犹豫,最终还是答应了方老板,跟另外参与竞标的两家公司负责人打了个招呼,要他们放水。果然,那两个负责人很给我面子,在现场没举牌。方老板一拿到那块地,马上答谢了那两家公司,一百五十万也立刻送到了我手里。他送的是现金,是用一口皮箱装给我的。阿玲问我怎么会有这么多钱,我说是找朋友借的,我有办法还,让她不用担心。

“这辈子,我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钱。我不是标榜自己,其实我以前一直算得上是一个比较清廉的官员。如果我想贪,拿钱的机会当然是比较多的,只是,以前涉及的事情数额都没这么大,加上,我以前也没什么事缺钱用,所以,许多钱即使往我手里送,我都拒绝了。其实我有不少亲戚朋友是做生意的,我已经看明白了,这世道,如果你手里有权,有资源,想要挣钱,易如反掌;反过来,如果你一无所有,仅仅想要靠自己的努力去挣钱,不是完全不行,但是,能赚钱的机会少得可怜,想要赚大钱,说得夸张一些,简直比登天还难。当然,极少数幸运的、有眼光的、能吃苦的人除外。

“我刚才说的是一百五十万,一百万给芸芸留学用,另外的五十万,我仍然存在一个秘密账户里。郭老师,说不定有一天,我会请求你帮助我拿这五十万去派上一点用场。具体用来做什么,我现在还没有完全考虑清楚,到时候再说吧!”

我吃了一惊:“为什么想要让我来帮你?我跟你非亲非故。”

“就是要非亲非故又值得信任的人才方便来帮我。要不要你帮忙,这个我还没考虑好,而且现在的情况也还没到非要你帮忙不可的地步,到时候再说吧。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拖累你。”

他看看自己腕上的表,说:“哦,时间已经超过了。以后,我每次咨询,就按你们的标准时间吧,一次一个小时。”

看来他对我们这个行业已经做了一些了解。

这次咨询时间总计一个半小时,我笑笑说:“这是我们第一次打交道,没关系,就按一个小时收费吧,一共三百块。毕竟,刚才我写协议也花了些时间。”

龙思远呼出一口气,平静地说:“不,我会交四百五十,我占用了你一个半小时,做人要公平。看来,我确实找对人了,跟你交流一下,我心里轻松了很多。不过,最沉重的话题,也就是我陷入的那个圈套,还没到告诉你的时候。到底该什么时候告诉你,甚至最后要不要告诉你,我自有分寸。”他脸上的表情非常严肃。

说实话,送走龙思远,我的心情变得很沉重,这颗心揪得紧紧的。

当然,心理咨询师有办法随时调整自己的心态。

袁思静走进来,看看我的脸色说:“今天来的这个人是不是很奇怪?”

我叹口气说:“关于这个人,我什么也不能跟你说,不是‘奇怪’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你没看到我大伤元气吗?”

袁思静非常清楚我们这个行业的规则,不是每个来访者的故事都可以当作案例来讨论。

她调皮地笑着说:“但愿下午来找你咨询的美女作家能让你恢复元气。”

我虚弱地、长长地叹口气,对她摆摆手,示意她回自己的位置上去。

我暂时没精神理会她,更没精神理会什么美女作家,而让我如何也没预料到的是,这个陌生的女人会以她的方式深深地参与进我的命运中。

心灵黑洞?看起来如此阳光的女助手会有心灵黑洞?

女作家自身又有什么严重的弱点?

读懂自己和他人,是世界上最难的一件事。

在心理专家面前,女作家对自己产生某种顿悟。

One

“郭老师,下午美女作家雪晴来找你咨询的时候,我想请她签个名,会不会有什么不妥?”袁思静挥舞着手里的书兴高采烈地说,“我好喜欢她写的这本《花非花》。”

十二点,我一个人在咨询室里吃套餐的时候,袁思静推门而入。

不知道这世道怎么回事,是个女人,就要被称为美女。美女已经成了中性词,仅仅表示性别,不再是一个褒义词。

听袁思静说起“美女作家”这个词的时候,我觉得我的心被麻了一下。我并不指望一个来咨询的女作家真是美女,我从来没见过她。何况,通常来说,如果一个女人很有才华,能够当作家,是美女的概率就更低了。

我慢条斯理地把嘴里的一口饭咽下去,然后对袁思静说:“你自己觉得呢?你要我说的话,我当然认为是不妥的,至少目前找她非常不合适。你最好假装不认识她,否则,说不定她会有顾虑,她毕竟是来找我做心理咨询。”

袁思静夸张地耸耸肩说:“也是。唉,这么好的机会,眼睁睁地不能用,真浪费。”

让她如此扫兴,我有些不忍,便问:“什么《花非花》?这本书是写什么的?”

“嗯,这本书,是讲不同年代女人的爱情故事,是一本爱情心理小说。在这本书里,不管是二十几岁的女人,还是四十岁的女人,都在追求爱情,后来才发现爱情只是自己心中的幻影。哎,郭老师,我想知道你这个年龄段的男人,对爱情怎么看啊?”

“爱情?那要看你对爱情怎么界定。”

“就是那种认定一个人,很爱他,爱到脑袋发晕,不能没有他,一定要跟他一起白头到老。”

“哈,你还挺浪漫。怎么说呢?这种爱情太过梦幻,一点都不现实,而且它通常是阶段性的。不过,真要有机会陷入这种感情,倒还真是非常美好的体验。你刚才说雪晴写的是爱情心理小说,那她应该也懂心理学了?”

“当然懂啊!人家也是一名心理咨询师呢!我是她的铁杆粉丝,她所有的书我都看过,都有五六本了,大部分都是讲爱情的。我很好奇她为什么要找你做咨询,可能是想要你督导她吧!毕竟专业这一块,您应该比她强,比她更有影响力。”

“最好不要瞎猜,容易犯错误。”

“哈哈,我犯不犯错误没关系,郭老师您别犯错误就行。”袁思静笑着扔下这句话和那本书,就走了。

唉,这丫头,说话真是越来越放肆。

吃完饭,我歪在沙发上,翻看袁思静留下来的那本《花非花》。

应该说,这本书讲述的是不同年代的两名女性的爱情观日渐走向成熟的故事。不同年龄段、不同性格的两个女人,经历了一些或常见或离奇的故事,有梦、有血光、有悬念,算得上一本不错的小说。

翻着翻着,倦意顿生,我得稍微休息一下,好让自己有足够的精力跟这位女作家过招,上午应对龙思远让我的精神疲惫不堪。

“您好!请问您是哪一位?”

“你好,我是雪晴,昨天QQ里预约了这个时候找郭老师咨询。”

“雪晴老师您好,我是郭老师的助理袁思静。您稍等一下,我进去通报一声。”

迷糊地躺了一阵,我已经清醒过来,听着门外两个女人的对话,我忍不住要赞赏一下袁思静。她是雪晴的粉丝,因为我刚才说过要她最好假装不认识雪晴,她果然真的做到了,而且做得那么自然。而我连忙把雪晴那本书藏进抽屉里。

雪晴出现在咨询室门口的时候,说实话,我的眼前亮了一下。

她穿着一件浅色的小西装,西装里的打底衫是白色的,与之搭配的裙子,式样比较传统,长度及膝,但颜色却非常鲜艳,让人过目不忘。

在我的印象当中,过于鲜艳的东西,特别容易让人觉得俗,可是那条裙子的颜色虽然艳,却艳得不失雅致。给人的整体感觉,这是一个非常优雅的女性。那条艳丽而雅致的裙子传递出来的信号是,这是一个貌似中规中矩,实则大胆热烈的女子——假如她自己愿意大胆热烈的话——显而易见,她的心底奔涌着许多激情。

我还注意到,她似乎没有化妆,看起来还比较年轻——说她看起来年轻,其实就是不太年轻了,只不过是显得年轻。我想,这应该是她精神状态好,而且善于打扮自己的缘故。

这年头,除了非常年轻和明显年老的女人,判断一个女人的年龄是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事——判断起来有难度,判断错了很容易得罪人,有时候判断对了还是得罪人。

眼前这个雪晴,往年轻里猜,你可以猜她三十岁,甚至二十七八岁;往年龄大一点猜,恐怕可能四十岁了,比我年轻不了多少。

不过,在她的神情间,我捕捉到了一丝天真的、纯净的孩子气。

根据我的经验,一个中年女子依然孩子气的话,不是极其可爱,就是极其可怕,基本上没有中间状态。

眼前这个让我心底微微掀起波澜的女作家,我还不能下结论她到底是属于哪一种类型,因为做心理咨询师时间长了,就明白真的不能够完全根据外表来判断一个人。

但愿,她不是一个极其可怕的女人。

Two

雪晴大方得体地对着我微笑。

这名女子,脸上毫无悲戚之色,精神状态也非常好——甚至比我还精力充沛,说实话,我刚才没休息好——她为什么要来咨询呢?

我有些困惑。

“郭嘉懿老师,久闻大名,早就想来拜访您了。”雪晴笑语盈盈。

“这么说,我们的美女作家不是来找我做心理咨询了?”我含笑着半真半假地将她一军——如果面对的是一名需要帮助的来访者,我肯定不会这么做。因为知道她是同行,说不定此人此时别有用心,所以我没必要把自己的姿态摆得太低。

“我当然是来做心理咨询的,同时也是来向您学习的。我经常在报纸上看到您回答读者提问,觉得您非常有思想,嗯,是个有大智慧的人。”她正色说。

听起来,这位美女作家表现得还比较心诚,至少她给我的高帽子让我觉得很舒服。当然,我不会因此放松警惕。

“学习不敢当,我们可以共同探讨一些话题。”我微笑着说。人还是要将心比心,既然她是诚心的,我当然也要有诚意。

“嗯,我想找您探讨的话题是,我怎么才能在写作上有所突破。”她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忧虑之色。看来,美女作家雪晴已经取下了她的面具。

“你觉得你的写作遇到问题了吗?”

“不算遇到问题吧,怎么说呢,就是觉得自己进步不够明显,没有取得突破。我对我自己是有期待的,我觉得我的写作起点不低,基础也很好,所以,我的目标是成为一名非常优秀的作家。”

“你愿意谈谈你的写作经历吗?比如说,你的第一本书?或者,你第一次对写作感兴趣,那是什么时候?”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交叉双臂,抱在胸前,转头对着窗外发呆。

我也不打扰她,而是不动声色、饶有兴致地开始观察她。

是的,这是一个中等姿色,并不让人惊艳的女人——当然,如果有谁爱上了她,肯定不会再认为她是中等长相,会觉得她相当好看——她五官端正,气质很好,让我想起一位名叫严歌苓的旅美女作家,我读过她许多书,也看过她的一些图片,虽然她们两个人成长的年代不同,环境各异,气场应该是很接近的。

“郭老师,你的问题问得相当好。就在刚才,千千万万过往的事,千千万万种感觉,都在瞬间向我涌过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的问题,我只是突然觉得,我其实天生就是要当作家的。只不过,我走过了太多曲曲折折的路,似乎最近才找到方向。”

“你是说,你觉得自己天生就是要当作家的?”

“关于这一点,可能要用许多话、许多时间来回答。”她放开自己的双臂,把手放在椅子扶手上——这是一个表示开放的动作。

雪晴的答案,让我想起民国才女林徽因和梁启超之子梁思成之间的问答。婚前,梁思成问林徽因:“有一句话,我只问这一次,以后都不会再问,你选择的,为什么是我?”林徽因答:“答案很长,我得用一生去回答你,准备好听我了吗?”

看来,天下才女都是一样的,特别会措辞。当然,每个才女都有属于自己的传奇。

我准备好倾听雪晴如何成为作家的故事。

Three

“我以前从没想过要当作家,也不知道自己真的能够成为一名作家。近些年因为一些偶然的机缘出了几本书——以后我会告诉你关于我的第一本书——这才发现自己很适合走写作这条路。然后,你刚才的问题,让我突然发觉,原来我天生就具备了不少当作家的条件。

“我有一个孤单的童年。其实,用‘孤单’这个词来形容自己的童年,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合情理,实际上却是值得研究的。事实上,在我的记忆里,不管在哪里,我身边都是有一些小伙伴的,可是,为什么我还是觉得孤单?这说明可能我天性就比较敏感,对感情与关怀的需求比别人多,而且能够感觉到这种需求,所以才会觉得孤单。”

我点点头。

雪晴的话是对的,不记得我在哪里看到过这么一个观点:孤单感是艺术天才的特质。我认真听她接着说下去。

“我小时候想象力就比较丰富。比如,我会把最简单的洗碗变成一次两性之间的大战。洗碗的时候,我常常会洗很长时间。我喜欢让一把筷子变成两支军队,圆头的那一端是女子军,方头的那一端是男人部队,随手把筷子抓起来,先数一数某一端,女子军有多少人,男人部队有多少人,然后两军开战,有时候让女人赢,有时候让男人赢。不一定按数量决定胜负,常常可以以少胜多,总之,看我高兴,想让哪一方赢,最后就是哪一方赢。如果女人赢了,那一端全部变成圆头;如果男人赢,那一端全部是方头。之后才会把洗好的筷子放进筷子筒。小时候,这样的战斗,每次洗碗都会进行,我乐此不疲。”

这个故事有些意思,我暗想,尤其关于男人和女人之间的战争,应该需要加以讨论。

“呃,雪晴,你说的小时候,小到什么时候?”

“嗯,我想想,应该是七八岁到十岁。”

“哦,这个年龄段你就觉得男人和女人是敌对的?”

雪晴愣了愣,说:“我没想过这个问题。我看看,应该是我爸爸妈妈特别容易吵架,他们真是动不动就吵,为家务、子女教育,吵架是他们的交流方式,所以我会从小就有这种意识。”

我了解地点点头,雪晴笑笑,继续她的“探索”。

“我从小就特别喜欢看书,记得我们全家曾经在一个偏远的小乡镇生活过一段时间,我父亲曾经是那个乡的武装部长。我记得那时候我在上小学三年级,两个弟弟都还在幼儿园,家里的经济条件并不宽裕,父母很少给我们零花钱,而且我妈妈从不喜欢让我看课外书,连借来的都不许看,说那是闲书、野书,所以,我只能自己偷偷跑到邮局的柜台上去看。去的次数多了,邮局的一位工作人员,一位很和蔼的中年男子,都认识我了。然后有一次我就问,我可不可以订购那些图书,从我爸爸的工资里扣钱?他望着我,犹豫了好一阵,问我,你爸爸是谁?我说出我爸爸的身份和名字,他再犹豫一阵,点头说我可以去柜台看书。后来我真的每次都可以去看书,或者借走小半天,在我的记忆里,我似乎还领走过几本书,不过,记得不真切了。”

她停下来,皱着眉想了一阵,似乎想搜索到一个可靠的记忆片段。过了一会儿,她吐口气,继续说:“事实上,他不可能真从我父亲的工资里去扣钱,我不知道那个人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他有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儿,我记得他女儿的名字叫贤芝,长着一张圆圆的脸,很爱笑,还记得有一次我去小镇河边玩,她也在河里踩水,非常开心。到现在我还记得那位男子的模样,个子不高,面容很和气。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他最早满足了我读书的愿望。就这样,孤单、幻想、爱读书,是很容易催生一位作家的。”

“郭老师,我发现你很少说话。”雪晴讲述了一阵,突然把矛头指向我。

“因为你在分析、回忆、觉察你自己,这个时候,我不应该打断你,我愿意当最好的听众。你刚才说的几点,孤单感、敏感、想象力丰富、喜欢读书,确实是成为作家的条件。”我微笑着回应。

她望着我,微微一笑,然后又恢复了双臂交叉放在胸前的姿势,再一次陷入回忆。

她在寻找她自己。我凝视着她,在她的眉宇间,我感受到了思维的活力与魅惑。毫不掩饰地说,我对她的好感更浓了。

“我的写作潜力得到初步发现是在初中阶段,一位姓李的语文老师最先对我的作文进行肯定。我对两篇习作印象深刻,一篇是写狗的,我现在还记得那篇文章的开头:‘狗是男孩子的爱物,说起来可笑,我,一个女孩子,竟然也喜欢起狗来了。’我记得李老师在开头旁边的评注栏里写道:开头新颖。”

说“开头新颖”几个字的时候,雪晴唇边浮起笑容。

“其实优秀的老师一定要有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如果不是李老师发现了我的优点,并且欣赏我的作文,我想,我自己是没有判断力的,我根本不知道我的作文写得好不好,也就得不到鼓舞和激励。”

说完这一段,雪晴探询地望了我一眼,我缓缓点头。

“我的另一篇作文是写一位举止有些奇怪的老人。读初中的时候,课余时间我特别喜欢到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里去玩,有时候是我一个人,有时候和一两个同学一起去。我发现了一位老人有着非常怪异的举动,他在小花园里慢慢散步,然后会在一个瓦片上放小石子。我只是有了这个发现,但观察得不够仔细,也没跟他搭话,我不知道他在瓦片上放小石子究竟是什么意思,反正只要他在,瓦片上总有好几颗小石子。当然,也可能我问了他,但是他不理我。后来,我就根据这个发现自己杜撰了一些元素,写了一篇作文,说自己起初怀疑那个老人是间谍,他放小石子是某种暗号,后来才真相大白,说那个老人是一名退休的英语教师,他放小石头是在记英语单词。这个真相当然是我自己想象的,强加的。其实,也许老人只是在花园里散步,小石头可能是用来计数的,走一圈,放一颗小石头,谁又知道呢?如今老人估计早已去世,真相已被带进坟墓。李老师觉得我写的事情非常生动有趣,把这篇文章当范文在班上朗读,他写的批语是:‘题材新颖,讲述生动,是一篇难得的好习作’。其实,这篇文章得到表扬不仅要归功于我自己的想象力,还应该归功于李老师的发现力。”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想起这些往事,其实很美好,却有淡淡的惆怅。”雪晴轻轻叹息,然后长时间沉默。

“你惆怅,也许是因为过去的已经过去,不管它多么美好,都不会再次重现。人偶尔总会缅怀往昔,不过,也许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你对自己的现状不够满意,所以,当你回忆从前,就会惆怅。”我微笑着试着为她做解释和判断。

“对,是这样。”她淡淡回答。

“雪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对刚才接待你的袁思静印象怎么样?她是我的助手,你能对她进行一番描述吗?”

“为什么要问我这样的问题?为什么要让我描述她?”雪晴大感意外。

“你先回答,等下再告诉你我的用意。既然你找我咨询,就要尽可能遵照我的要求。当然,如果你实在觉得很为难,那就算了。”

“不为难,让我想想。”

雪晴歪着头想了好一阵,才说:“嗯,我感觉她长得很秀气,非常漂亮,不过,很可能她只是表面上看起来显得阳光,而实际上她是那种心灵有黑洞的人,也就是说,她在成长的过程中,极可能有某种非常严重的欠缺。”

严重欠缺?黑洞?袁思静的心灵有黑洞?雪晴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说实话,我大吃一惊。

Four

诚实地说,对于袁思静,我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在我眼里,她是个比较快乐的女孩子。

事实上,我自己才是心里有黑洞的人。

我的脑海里闪过一张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愁苦的脸,她对我说:“请你给我的老二写一封信,让他快点回来。”

我赶紧把头转换一个角度,甩掉这个影子。

心灵深处巨大的黑洞,使得我无数次在夜里醒来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身在何方。想到这里,我的心隐隐痛了起来——又是那块石头梗得我痛,然而十几年的心理咨询师生涯,让我早已把内心不愿为人所知的部分成功地隐藏了起来。

但这种隐藏是不彻底的,因为每隔一段时间,还有一些事情需要我自己去面对——我必须亲自面对。

雪晴为什么会对袁思静有这么奇怪的感觉呢?她的感觉是对的吗?但此刻我不便表示我的惊异,因为我对袁思静不够了解,我们一直只是工作上的关系,也许,我对她的关心太少、太表面化了。

我于是淡淡说:“不错,你对她的感觉很特别。不过,细节呢?你注意到了什么细节?她的头发、眼睛、穿着打扮,你注意到了什么?”

雪晴一下子呆住了,她喃喃说:“细节?我居然想不起太多细节。我没注意她穿的衣服是什么样子、什么颜色,没注意她的头发是直的还是卷的,是黑色的还是染了颜色,甚至她是长头发还是短头发,我都记不起来了。真奇怪,我还真是忽略了所有的细节。”

她皱眉困惑地想了一阵,然后突然提高声音说:“郭老师,我明白我自己的一大缺陷了:我观察力不强,太不注重细节。说不定,这也是我作品当中的一个大缺点。”

我说:“不一定是缺点,也许是特点。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点。我要你描述袁思静,就是想考考你的观察力。你是一个想象力丰富,对感觉把握很独特的人,也就是比较敏感。当然,如果能进一步培养自己的观察力,注意一下细节,对你写作,肯定是有帮助的。”

“郭老师,太感谢你了!我觉得我今天在你面前对自己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领悟。确实,我的观察力太不强了,确实我也要提醒自己,以后要重视事情的细节。真的,我感觉非常有收获。时间也差不多了吧?真是太感谢你了!”

袁思静送走雪晴,走进来笑着对我说:“雪晴对你的评价很高呢!她下周同一时间还会再来。”

望着袁思静甜美的笑容,想起雪晴对她的感受,我的心里充满困惑。笑容和黑洞,哪一个才是真实的?是的,我对自己身边的人太不了解了,我以后要多给自己一些机会,多了解一下袁思静。

我温柔地望着袁思静说:“是吗?得到美女作家认可,很荣幸啊!对了,明天有什么安排?”

袁思静却不跟我的目光对接,而是有些羞涩地低下头说:“明天下午三点有一个心理咨询预约,章雨菡会过来。”

羞涩!我应该没有弄错,确实是羞涩。

我很奇怪自己此刻注意到了袁思静害羞的表情,是因为以前我从来没注意到,还是,以前她在我面前没有这样的神情?

我是真的一头雾水。正如雪晴观察力不够强一样,我很不敏感,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盲点,算了,还是想想明天的工作吧!

章雨菡,那个健康秀丽、大学刚毕业就为一个富裕家庭代孕的女孩子,她不知道自己选择的,其实是一条多么艰险的路。

我忍不住为她叹息,而明天是她第二次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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