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故乡咏叹调】 记国家一级作曲、青海省音乐家协会名誉主席马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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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2019-08-19 06:5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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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占山是大家熟悉的土族著名的音乐家,是土族音乐创作和研究领域代表性的人物,是土族音乐奠基性的人物,也是土族音乐坚定的守望者,几十年来,他在养育他的这片土地上默默耕耘,潜心创作,执著追求,怀着对本民族音乐的满腔热爱和深刻理解认识,努力奋斗终于取得了丰硕成果。他的音乐作品植根于西部沃土,一首首心中流淌的歌散发着浓郁的民族风格深受人们的喜爱,其代表作品《三杯青稞美酒》流传至广,成为土族代表性的敬酒歌;同时还致力于土族民间音乐的挖掘、整理和研究,其系列成果已成为土族音乐重要的文献,为后人进一步研究土族音乐奠定了理论基础。

作者用朴实、诙谐的语言将马占山闪亮幽默的音乐人生细细道来,从出生起名趣事,到离家求学的经历,再到成名成家过程,读之有味,悟之有道,无不体现出马占山幽默可爱、谈笑风生、性格豁达以及大智若愚的做人境界。

——苍海平


彩虹故乡咏叹调

记国家一级作曲、青海省音乐家协会名誉主席马占山


府 之


他使自生自灭的土族传统民歌步入了曲谱记载年代。他是土族第一部歌剧《拉仁布与吉门索》的主创人员之一。他先后出版了《土族音乐史》(北京京华出版社)、《土族音乐文化实录》(中国文联出版社)、《土族传统音乐》(中央民族大学出版社)。他在《人民音乐》《中央音乐学院学报》《上海音乐学院学报》《中国音乐学院学报》《中国大百科全书·音乐舞蹈》卷、台湾《中华音乐教育》等杂志发表论文三十余篇。他创作过钢琴曲《土族民歌主题变奏》,创作过百余首歌曲,其中《美丽的土族阿姑》《三杯青稞美酒》《清清亮亮的大通河》《唐德格玛》《经堂里的妈妈》《当太阳升起的时候》等广为流传。他,就是当代土族音乐研究、创作的领军人物马占山先生。

马占山,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北山林区加定镇桥头村人,土族,中共党员,早年在青海省师范学校毕业,后来去西北师范学院音乐系学习理论作曲。现为国家一级作曲,中国音乐家协会会员,青海省音乐家协会名誉主席,青海省委、省政府专家库专家,国家艺术基金会专家,青海省文化艺术系列职称评审委员会专家评委,青海省非物质文化专家委员会委员,青海师范大学客座教授。系第六次、第八次全国文代会代表,历任三届青海省文联委员。1979年起任青海省音乐家协会理事,第四、五届主席团副主席,第六届名誉主席,省文联荣誉委员,青海省“四个一批”优秀人才。他作为首届国家艺术基金会专家,近年来先后参与基金会指定多个项目的评审。被国家文化部教科司和青海省文化和新闻出版厅聘为国家社会科学基金艺术学项目最终研究成果鉴定专家,评审鉴定了《青海藏传佛教寺院音乐文化研究》等国家级课题成果。定期参与青海省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评审和青海省文化艺术系列中高级职称的评定工作。长期担任省文化和新闻出版厅、青海电视台、省音协等举办的“花儿”大赛、各类音乐比赛评委。


自由和进步是艺术的目标,如在整个人生中一样,即使我们现代人不及我们的祖先坚定,至少有许多事情已因文明的精炼而大为扩张。

                                                                                 ——贝多芬


上世纪50年代初,马占山出生在绿树葱茏、山清水秀的青海互助县北山林区。家乡方圆近百里是莽莽原始森林,他家所在的村子叫桥头村,祖辈在这里过着半饥半饱的田园生活。土族人有自己的宗教信仰和风俗习惯,且以爱歌善舞、热情好客著称,有着深厚的民间艺术和传统文化底蕴。

土族族源可上溯到1700年前,东北辽东地区生活着中国的古老民族鲜卑族,其慕容部落是旺族,吐谷浑是这个部落首领涉归的庶长子,与其身份高贵的弟弟慕容廆因草场马斗而分道扬镳。于是,吐谷浑在大漠雄风做伴中,从东北迁徙到西北大地,遂声震北国,威满华夏,在中华民族辉煌的历史上留下了灿烂一页。叶延王在青、甘、新、川,北至祁连山麓,南至果洛大草原,西至柴达木盆地和新疆部分地区,东至甘川交界大地,立吐谷浑王国三百五十余年。烽烟迭起,沧海桑田,耕战交替,民族融合,华夏民族历史终于造就了土族民族。如今的土族主要居住在青海东北部的互助土族自治县,其余分布在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同仁县和甘肃的河西走廊一带。

马占山小的时候家里兄弟姐妹很多,三个哥哥,早逝一个,他就成了老三。三个姐姐,还有两个妹妹,哥哥姐姐们都不上学,也没有人要求他们上学。他们整天好像很快乐,歌声笑声不断。当时家里各方面情况很好,有牛羊,常年有奶喝,有牛羊肉吃。家宅四面的大森林里,常有各种动物跑下山来,老人们非常敬惜动物,村民都珍惜保护它们。

家乡经常有民间文化活动,比如:赛马会、六月六擂台会、寺院的观经会。马占山常跟着大人去参加这类活动,尤其喜欢参加庄重热闹的婚礼。他从小就学会了不少委婉动听的婚礼曲,从小对传统音乐文化的耳濡目染,给他的心灵打上了深深的烙印。他上小学已8岁了,是老师们挨门动员去的,学校离家不远,是家乡唯一的高级小学。父亲头一次送他上学时,老师很热情地问:“娃娃叫个啥?”父亲看着他说“叫尕老三”。老师说上学了要有个官名,你起给个吧,父亲说不上来。老师说:“你老大和老二一个叫马占魁、一个叫马占春,你看你老三叫个啥好?”父亲想了半天,那就叫马占三吧。老师高兴地说:“好,好!但是要把老三的三改成大山的山更好。”父亲喃喃地说:“可他是老三呀!”老师说:“唉哟,让你老三占上个山了多好啊!”父亲说:“那好,听先生的……”谁承想多年后,他真的占有了土族音乐的宝山,成了整个民族在青海音乐界的骄傲。

小学主要学语文和算术,语文主要是识字、读课文,写大楷是很重要的内容,背着一块小木板,每天要写八到十二个字,从一年级到六年级从没间断(这对于以后他以漂亮的王体行书示人起了很大作用)。小学生活很愉快,整天学习、唱歌、爬山,学会了不少好听的歌曲《二小放牛郎》《时刻准备着》等。还有很神圣的少先队活动,当时加入少先队很不容易,要求很严,但他三年级就入队了,不久便当上了三道杠的大队长,带领同学们呼口号,很是光荣。到了五年级,因学校老师少顾不过来,就让他给三年级学生上课……五十多年后他回老家,有个叫拉木的同学拉着他的手说:“你尕的时候就歹(厉害)呀,你五年级时给我们三年级的上课当老师呢。”高小时因为课程不多,老师鼓励学生看小说,当时学校有个图书室,其实就是在老师们办公室里有一个书柜。他看过《高玉宝》《青春之歌》《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三国演义》《十万个为什么》《俄罗斯民间故事》等,看得是如痴如迷,几近“两干”:每晚上煤油灯的油熬干,他看得眼睛发干。他就像一块干瘪的海绵吸足了第一波知识的养分。1965年马占山小学毕业,毕业班六个人他考了第一名。老师把成绩报到了县中学,结果其他五个人都不去上中学。小学里有一位参加过抗美援朝的老师就到家动员他的父母让他上中学。老师说“你们的娃娃考了第一名,县中学已把他分到了一个新创办的实验班里了,这个班都是好老师,娃娃聪明,不上学可惜了……”。父母认为孩子太小出远门不放心,父亲说:“娃娃过年时已经能给庄户们写对联儿了,就成着,再不要上学了。”但经不住老师早上一趟、晚上一趟,多方陈述动员,说“马占山学习好,你们让他上了中学将来一定能成大器。长大了,像我们一样做个‘公家’的人,那贡献就大了”。这句话打动了父亲,才勉强同意。听到他上中学的消息,亲戚们都来祝贺。其中有个舅父是天祝县天堂寺的“多然巴格西”,舅父对他说:“人生在世就是来受苦的,男子汉要积极向上,不能怕苦怕难,要多做善事好事……”这些话对他影响很大,迄今记忆犹新。县中学离家乡百里开外,大哥骑着马送他走了两天。在学校,他被热火朝天的中学生活所吸引。当时学校老师中有一些内地来的知识分子,皆为饱学之士。语文老师王文承是四川人,英语老师是上海人等,给了他扎实的文史知识基础。上初二时,他曾被当时英雄战士王杰舍己救人的事迹所感动,就写了一篇作文《生的伟大,死的光荣》,经老师指导发表在《青海日报》,15岁就有了自己名字印成铅字登上省报的经历。后又在青海人民广播电台播出,全校轰动。1968年他初中毕业,学校不再招高中生,要求全部回乡参加劳动。在两年劳动锻炼中,他背过灰、拉过粪、犁过地,同时在母校借了很多书,一闲下来就看书,书籍给了他精神上的极大慰藉。此时,他认识了后来的塔尔寺的宗康活佛——他和马占山在一个生产队劳动。当时马占山16岁,比宗康小10岁,宗康开导马占山:“要坚持住,你们下乡劳动时间不会很长,你才十六七岁,要等待再次上学和就业的机会,一个国家是不会不要科学文化的……”白驹过隙,两年之后,互助县印刷厂招工有他,同时,又被青海师范学校录取。在面临前途抉择的时候,他不顾家人的极力反对,自作主张坚持去了青海师范学校就读。多年后他一直庆幸自己选择了一条正确的人生道路。在省师范学校,他除了努力完成各门功课之外,如饥似渴地学习文学和音乐知识。他的语文老师是兰州大学高才生,给他们讲中外大文豪故事,他知道了大仲马、小仲马、莎士比亚,看到了《悲惨世界》等外国名著和沈从文、丁玲等名家的作品。音乐老师是音乐院校的老牌大学生,在老师家里他头一次知道了贝多芬、莫扎特、巴赫、舒曼、柴可夫斯基、朱载堉、肖友梅、刘天华等一连串闪光的名字,第一次听到他们各类作品的唱片,让他有飞天空灵、思悟顿开之感。从美术老师那里认识了达芬奇、伦勃朗,欣赏到了《蒙娜丽莎》……

三年后,马占山以优异成绩完成了师范学业,同时掌握了较丰富的文学和音乐理论知识,这也为今后的音乐学习和创作奠定了良好基础。毕业后分配在互助县五十学区任教,虽然环境很艰苦,可他还是很快乐。他一边教学一边学习写作,先后在《青海日报》等报刊发表介绍民歌的文章和《龙王山下是我家》等歌曲。他开始有意识地记录民歌,借家访之机,请学生家长唱各种民歌。他的文章和歌曲引起了有关部门注意。当时的县革委会主任董思源和宣传部长专程来看他,董主任说:“你很年轻,人才难得,要努力学习和写作,为本民族文化多做贡献。下学期起调县文工团工作吧。”1974年,他就到县文工团担任音乐创作兼音乐教师。他拜省歌舞团张谷密先生为师,学习和声和作曲知识,收获很多。1975年,省文化局召开“音乐美术座谈会”,号召全省音乐工作者积极创作,为全国唯一的歌曲集《战地新歌》选送作品。当时《战地新歌》已出四集,而青海仍是空白。当年冬季,全县职工到丹麻乡参加平整土地大修梯田的大会战,吃住在工地帐篷。有一天马占山感冒休息,通讯员送来了《工地战报》,他心不在蔫瞄了一眼,突然一首小歌词让他顿时眼前一亮:“战地歌声扬,机器隆隆响,不分白天和黑夜,干群打夯忙。大雪满天飞,夯歌迎风唱,不怕艰难与险阻,英雄把业创。”他如获至宝,拿着“战报”看了又看,加上工地上不时传来的打夯歌声,他迫不及待即时为这首词谱了曲。中午时分,歌写好了,取名《战地打夯歌》。他召集文工团同事们试唱这首歌,效果很好,就编排成两个声部的合唱到工地上表演,博得众声赞扬,台上台下一片欢腾。词作者董思源高兴地说:“这首歌表达了干部群众战天斗地、艰苦创业的生动场面,马老师的曲子比我的歌词还要好。”后来他把歌曲寄给了省文化厅征歌办公室报往北京。1976年的一天,收发室王师傅说:“马老师,国务院给您寄来了邮包。”一看,写着国务院歌曲征集办公室,打开是《战地新歌》第五集,他开始心跳加剧,翻到170页看到董思源词、马占山曲《战地打夯歌》,他在排练室大喊:“我的歌在北京发表啦!”这首歌后来由省歌舞团录了音,青海人民广播电台播出,又送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播放。歌曲鲜明的时代特色和民族风格,斩钉截铁般的果敢节奏和优美旋律及特有的地方曲调,立即风靡神州大地,在群众中迅速广泛流传开来。这是当时青海文化界的大事件。省文化局局长是解放军现役军官,接见马占山时先来了一个军礼,抓着他的手说:“你这么年轻啊,我以为起码有三四十岁呢(那年他25岁)。怎么样,想不想到省歌舞团去作曲啊?这么年轻还可以上上大学呀。”

当时马占山对进城工作一点儿想法都没有,加之县上也不放,后来学还是上了,在西北师大音乐系学了三年。

上世纪70年代末,马占山先生接受了《中国民间歌曲集成·青海卷》的编撰任务。《中国民间歌曲集成》是1979年国家艺术学科重点科研项目,每个省、区均有分卷,被称为“中国文化史上的千秋大业”。全国编委会由音乐界知名权威专家、学者组成,主编吕骥,副主编贺绿汀、周巍峙、孙慎等。马占山任该卷编委和土族民歌的责任编辑。这一时期,他和土族文艺家李友楼先生(已故)一道几乎走遍了互助县及青海民和、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同仁县和甘肃天祝藏族自治县,李友楼说“心里的曲儿酒撵了,山里的兔儿狗撵了”,意思是歌手不喝点儿酒唱不出曲子,所以他们自己常买上酒到歌手家,请他们唱各类民歌,常常是通宵达旦,这段时间他们不仅记录了各民族歌曲,也学会了不少民歌,受益终生。他用长达近十年时间的艰苦劳动记录了各民族民歌数百首,为完成编撰任务积累了丰厚的田野调查工作资料,使往古自生自灭的各民族民歌步入了曲谱记载年代。这项国家级重点项目顺利完成后,马占山荣获国家艺术科学规划领导小组和文化部等四部委颁发的《文艺志》编撰成果一等奖。


 

音乐用理想的纽带,把人类结合在一起。

                                ——瓦格纳

  上世纪70年代末,省上文艺汇演一浪高过一浪,牧区歌舞团有八大藏戏、西宁歌剧团准备演出歌剧《马五哥与尕豆妹》。互助县文工团当时由宣传部主管,张仁杰任部长。在一次文工团业务会上提到参加省上调演剧目问题,大家纷纷出谋划策。编导里马占山是唯一的土族,他建议说:“土族有一个叙事长歌,叫《拉仁布与吉门索》,属于爱情悲剧,可搞成歌舞剧。”他介绍故事情节后,立即引起大家兴趣,经商量,决定主创一部五场歌剧,编剧由李洪发、梁兆壁、郑基德担任,李洪发执笔整理,作曲由马占山、张启元、冯大才担任(后来冯大才退出)。导演邀请省话剧团的郭振云,加上梁兆壁、郑基德。女主角吉门索是土族青年演员那景晟,男主角拉仁布是青年演员韩武成。

  《拉仁布与吉门索》的主创人员,经过大半年多次下乡调查,寻找资料,走访土族老艺人等,开始写作阶段。在为该剧作曲过程中,马占山将创作深深植根于土族传统音乐的沃土之中,对土族民间音乐的众多音调加以选择、变化、丰富、发展,使其为表现新的生活内容焕发异彩,获取新的生命,例如在该剧开场中拉布仁与吉门索和朋友们上山打柴的场面中应用了土族古老的少年和情歌曲令,欢快悠长,此起彼伏,热闹非常。“梦幻婚礼”一场作曲中,马占山从土族传统音乐中挑选了极其优美的旋律和浓郁民族风格的音调加以创新,将传说中婚礼的场面用华丽的音乐衬托得美妙无比。“葬礼”一场是该剧的主要场景之一,其中的“哭灵”唱段是全剧唱段中篇幅最长、难度较高的唱段。马占山在唱腔处理上运用了戏曲板式和说唱音乐的变化手法,使之既具有戏剧性效果,又不失民族音乐风格。1981年,该剧演出后得到北京和省内专家的高度评价,同时认为歌剧《拉仁布与吉门索》的音乐创作是少数民族音乐创作的一次大胆而成功的尝试,也是土族音乐在歌剧创作中的一次全新展现。当时该剧的乐队借助于省歌舞团、西宁歌剧团的演奏员(笔者亦有幸参加,对扣人心弦的剧情和优美的旋律仍记忆犹新)。在座谈会上,北京和省内领导、专家一致肯定《拉仁布与吉门索》创作演出的开拓性意义,称赞该剧为中国歌剧增添了新的民族歌剧品种。他们特别肯定说,《拉仁布与吉门索》的曲作者能够在本民族音乐遗产的开掘中紧扣剧情,风格质朴而新颖,为观众提供了纯洁干净、婉转悠扬、凄美忧郁、跌宕起伏的土族音乐之美,使人产生强烈的由土族独有音乐听觉元素所引起的对剧中人物命运、际遇的心理认同感和亲近感,是运用传统音乐素材在歌剧创作中的一次成功实践。在青海省庆祝建国35周年文艺评奖中,该剧的剧本与作曲均荣获青海省人民政府优秀文艺作品奖,这也奠定了马占山先生在青海省民族歌剧音乐创作中的重要地位。



 

  旋律具有主要的意义,并且是音乐完美的最高峰。

                                                                           ——席 勒


  马占山先生的歌曲创作是他集腋成裘、厚积薄发、引而不发、鸣则惊人的看家本领。从70年代的《战地打夯歌》起到今天已有百余首歌曲面世。其实,一个作曲家创作百余首歌也不算多,一生写一两千首歌曲的作曲家也不少。可马占山先生的歌曲都是经过认真设计规划后打造出来的。近四十年前和李友楼先生合作的歌曲《美丽的土族阿姑》,仍在土族地区流传,酒店、茶园的姑娘们几乎没人不会唱。歌词是李友楼先生由传统民歌改编而来:“向着高高的蓝天看,美丽的彩虹在天边,那不是彩虹在天边,土族阿姑的花袖衫。向着青青的山冈看,清泉流水响耳边,那不是清泉响耳边,阿姑的歌声满山川。向着美丽的大滩看,鲜艳的花儿开满滩,那不是花儿开满滩,土族阿姑到眼前。”马占山配写的曲调轻快优美,土族风味浓郁,可用土族语和汉语唱。这首歌早年发表在北京《音乐周报》,土族歌唱家那景晟演唱并录音。在马占山创作的百余首歌中,由他独立完成词曲的有十几首,其中有三首歌的创作过程很有意思。

  20年前,互助县一位领导专程来找马占山,说他们去北京参加民族团结表彰大会,会议期间中央首长和各少数民族代表召开联欢会,唱歌跳舞热闹非凡,其中藏族、蒙古族代表唱了本民族的歌,且都是创作歌曲。他只好唱了一首土族传统民歌。他说:“传统民歌在我们本民族中间唱还行,可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唱时很单调,攒不上劲。我省的撒拉族、保安族等好像也没有自己的创作歌曲。你能不能创作一首代表我们土族的歌,把它唱出去?”一番话引起了马占山的思考。他便开始琢磨写这么一首歌。他由土族的家乡是青稞酒之乡起源,想到乡亲们熟谙酒趣,逢年过节、远方来友,均会热情地设局赴席,以酒会友,以歌为伴,认为按土族的酒规矩写一首“敬酒歌”最能表达自己民族的心声。经过深思苦虑,一首清新热情的歌词油然而生:“三杯青稞美酒,双手举过心窝,心里的话儿全在里头,请你喝个够。一杯再一杯,三杯酒才开头,朋友来了福来了,千杯酒喝不够。美酒歌声里,情意记心头,祝福朋友常欢乐,前程似锦绣。”又经过一个不眠之夜,曲子也谱好了,曲调既运用了土族古老的酒曲元素,又使旋律热情奔放,朗朗上口。到文工团试唱,效果极佳。记得那一年钱其琛副总理来互助县视察,县里把这首《三杯青稞美酒》献给钱总理,他很高兴,赞扬说:“你们唱得好听,歌词也很好。”这首歌一直传唱至今,并荣获了首届“大美青海全国征歌”活动最高奖。

  具有华热藏区传统音乐风格的歌曲《经堂里的妈妈》是马占山近期的作品,歌曲宁静悠远、回味隽永、意韵淳厚,听来让人感悟良多。这首歌深受广大少数民族和信教群众的喜爱,在互助县和甘肃天祝藏族自治县的微信平台里广为传播,点赞万余次。印证了藏传佛教和藏族传统音乐对从小生活在北山藏族乡的马占山灵魂深处留下的深刻印象。他回忆说:“因为本地全民信仰藏传佛教,从小常跟随父母到寺院看观经,看望在天堂寺出家的舅父多然巴格西。长大后又结识了同村的乡亲,现任省政协副主席的塔尔寺寺主宗康活佛。那一年我初中毕业回乡劳动,正好遇上宗康活佛,我们一块儿劳动了两年。在艰苦的日子里我们一块背粪、犁地、打夯、收割,互相帮助结下了深厚的友谊。”无巧不成书,2014年,省委办公厅安排省级领导对口联系专家,马占山先生成为省政协副主席宗康活佛的对口联系专家。他们见面,宗康活佛感慨地说:“我们都很不容易,占山和我很有缘哪……”为此,《经堂里的妈妈》的歌词意境浮现在他的脑海:

  佑宁寺的经堂,辉煌安详。经幡像祥云高高飘扬,象征着圣洁,象征着吉祥。

  那里是阿妈为儿女们祈福的地方。佛堂里的圣灯日夜放光芒。

  让人们记着阿妈的模样,当桑炉的芬芳飘向四面八方,

  我们仍能看到妈妈的目光。妈妈呀,妈妈呀,

  让最亮的圣灯护佑你。妈妈呀,妈妈呀,

  让圣洁的经幡护佑你。 

  菩提树在微风里轻轻飘荡,那是阿妈劳作时的繁忙。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为儿女们牧放着千百只牛羊。

  佛堂里的圣灯日夜放光芒,让人们记着阿妈的模样。

  当法号的声音传向四面八方,我们勇敢地做到妈妈的期望。

  妈妈呀,妈妈呀,让最亮的圣灯护佑你。

  妈妈呀,妈妈呀,让圣洁的经幡护佑你。



  2016年8月,习总书记视察全国唯一的土族自治县——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马占山从电视上看到习总书记到土族同胞家拉家常,问寒问暖,倍感亲切,与大女儿马亚琼共同创作出赞词:“当太阳升起的时候,神州大地,青藏高原一片阳光灿烂。习主席来到土族县,问寒问暖,指点江山,给青海人美好的祝愿。热血沸腾,心儿里暖,哈达献,说不尽万语千言。主席的话儿记心间,跟党走、奔小康,迎来个幸福的明天。”歌词感情真挚、大气恢弘、贴近群众、贴近生活。曲调以青海“花儿”为元素进行创作,群众喜闻乐见。先后由男高音歌唱家刘应军、青年“花儿”歌手马全演唱。互助县电视台等播放,各大微信平台转发点赞达万次。



理论是实践的眼睛。

                 ——邹韬奋


  1981年至1984年,马占山又获得人生一次宝贵机遇,去西北师范学院(今西北师范大学)音乐系深造,攻读理论作曲专业。在大学殿堂里,他师从著名音乐理论家高天康、民族音乐家卜锡文、钢琴教授汪子良、音乐教授王朝刚等老师。上大学前他已跟青海作曲家张谷密先生学过一年多的和声和作曲知识,加之在互助文工团工作实践了几年,所以跟高天康老师学习和声复调等理论得心应手,时常得到先生的鼓励。从第三学年开始各类作品的写作实践课,他在管弦乐缩谱、室内乐和钢琴作品的写作方面均取得较好成绩。与马占山同期学习后来到青海师大任教的郭德慧,说起马占山颇为敬重。她回忆说,在西北师大学习期间,马占山和声学学得特别好,高天康老师在给我们上课时就多次提到马占山,说他学习勤奋刻苦,和声作业基本不出错。后来郭德慧从青海师大考研究生时还跟马占山复习了两个星期的和声,她看到马占山老师在斯波索宾等著的《和声学》上、下册上密密麻麻的笔记,十分钦佩马占山老师执著的治学精神。在校学习期间,马占山一边学习一边开始为土族音乐的进一步研究和创作做理论知识和技术准备。三年紧张愉快的学习结束时,他在老师悉心安排指导下完成了钢琴曲《土族民歌主题变奏》等作品。临别先生殷切教导:“你现在掌握的知识,已够你用的,希望到青海有大的作为……”马占山后来常自感回青海后在基层工作忙而不稳定,缺少平台,辜负了先生的期望……

  多年来,他笔耕不辍,在作曲和理论研究上都硕果累累,著述颇丰,取得显著成就。1982年,他在《人民音乐》第1期上发表了《土族民间音乐介绍》一文,获青海省人民政府庆祝建国35周年优秀文艺作品奖。文章中他对土族民间音乐进行了分类和论述,认为土族传统民歌根据本民族的风俗习惯和歌词内容可分为“家曲”“野曲”两大类,“家曲”包括婚礼曲、安召舞曲、叙事长歌、赞歌、问答歌、儿歌、劳动歌曲和宗教音乐;“野曲”包括情歌、“花儿”(少年)和部分叙事长歌。这一科学分类得到了专家、学者认可和广大土族群众的认同,沿用至今。在《上海音乐学院学报》(音乐艺术)1984年第2期、1985年第1期连载发表了《土族婚礼曲——土族人民的音乐生活巡礼之一》《土族叙事曲——土族人民的音乐生活巡礼之二》。1995年的一天,好朋友马玉宝领来了中央音乐学院副院长、钢琴教授潘一飞先生,他们一起聊土族音乐,从土族历史、风俗习惯到宗教文化……看到潘一飞教授如此关心少数民族的音乐文化,当时他恰好写有一篇《土族的人情风俗与音乐文化》的文章,教授看了大为赞赏,当时拍板发在《中央音乐学院学报》上。在《中央音乐学院学报》1996年1期发表了《土族的人情风俗与音乐文化》,将土族古老的风俗音乐展现在世人面前,部分音乐院校学生和学者对这篇文章兴趣很大,多次来信来电咨询有关问题。曾在青海工作的朱健先生来信说“看到你在我校学报的文章十分亲切,你居然在学报上连载文章实在难能可贵,文章写得有血有肉,评价很高,我衷心祝贺你”。朱健先生当时是上海音乐学院图书馆馆长。星海音乐学院教授相西源博士说,各大音乐学院的学报都是季刊,马占山老师能在这些顶级音乐学院学报和《人民音乐》上发表论文实属不易。马占山先生在《中国土族》2003年第3期发表了《话说土族叙事长歌》,在《青海民族学院学报》上发表为教学而以教材形式撰写的《土族传统音乐述略》,在《青海师范大学学报》2007年第2期与叱培虹合作发表了《土族情歌与少年音乐风格研究综述》等。先后共发表论文三十余篇。

  除上述研究土族传统音乐的专文专论外,1993年,他参与了中央民族大学与中国少数民族音乐学会协作的“八五”重点科研项目:《中国少数民族音乐史》的编撰工作,为该书撰写了“土族音乐史”部分。为此,马占山先生参加了在抚顺、南宁召开的学术研讨会,这对本民族音乐史撰写起到了有力推动作用。按撰写要求,经过近五年的社会调查,“土族音乐史”初稿完成,共撰写六节:一、概述,二、土族先民的歌谣,三、土族农耕时期的歌谣,四、土族传统民间音乐,五、土族音乐的发展,六、土族民间歌手和音乐家。到1996年秋,编委会鉴于各地区、各民族编史工作进度不一,同时完成55个少数民族音乐史的编撰任务有较大难度。经研究,1997年,将已编成的22个民族音乐史先行由中央民族大学出版社出版了《中国少数民族音乐史》(上册)。“土族音乐史”被安排在第六章。出版后,《土族音乐史》单章获得1999年青海省人民政府第四届文艺创作奖。

  上世纪90年代后期,马占山先生应中央音乐学院田联韬教授的聘请,为他主编的《中国少数民族传统音乐》撰写“土族传统音乐”部分。这是国内外第一部全面介绍和论述中国55个少数民族传统音乐(包括民间音乐、宗教音乐、宫廷音乐三大类)的大型专著,每个民族独立成章,集中论述该民族的历史文化背景及其传统音乐的源流、类别、形态特征、音乐与生活的关系等内容,各章皆附多首典型的音乐谱例。《中国少数民族传统音乐》为国家教育部博士点人文、社会科学基金项目,北京市教育委员会教学改革试点立项研究基金项目科研成果。该书分上、下册,由中央民族大学出版社出版发行。《中国少数民族音乐史》和《中国少数民族传统音乐》均为国家艺术科学重点项目,藏族、蒙古族、保安族、撒拉族等民族的这两个项目均由西藏、内蒙古和北京的专家完成,独有土族的这两个项目有关部门邀请马占山先生完成。马占山不负众望,经过几年社会调查和艰苦的田野工作,顺利完成了撰写任务,分别在京华出版社和中央民族大学出版社出版发行。

  2006年,马占山先生的专著《土族音乐文化实录》由中国文联出版社出版。这部专著是中国第一部专门研究土族音乐文化的著述,阐述了土族音乐文化的历史和现状、题材与形式、表现方法、音乐特征和旋律的节奏、旋法、调式调性、曲式结构、发展手法、风格色彩以及词曲关系等。《土族音乐文化实录》主要从民族历史、风土人情、宗教信仰、伦理道德、审美情趣及与本民族音乐血肉关系的角度,简述勾勒出土族音乐文化的现状和发展轮廓,供读者研究参考。《土族音乐文化实录》出版后,互助县举办隆重的发行仪式,省委宣传部、省军区、省文联、省音协、青海师大和互助县五大班子领导出席。“从马占山先生的著作里我们认识到土族音乐文化的蕴藏量十分丰富,它所介绍、分析的丰富多彩的土族民歌,不仅在音乐领域具有多方面的研究价值,同时对于本民族的民间诗学、民俗学、社会学、语言学、历史学、民族学、人类学方面也不同程度地提供了珍贵资料。《土族音乐文化实录》的出版发行是我们民族的大事件,也是土族人民的骄傲。”当时的县领导给予高度评价。北京《音乐研究》杂志专文对此事进行报道,上海音乐学院、中国音乐学院等校图书馆还收藏了《土族音乐文化实录》一书。2009年9月,在青海省人民政府第六届(新中国成立60周年)文学艺术评奖中荣获文艺创作奖。



  美的艺术一部分用人为的符号,而另一部分却用自然的符号。

                                                 ——莱 辛

对青海“花儿”的研究是青海音乐家的必修课。马占山先生研究“花儿”多是以“花儿”音乐为主线,从其风格、特点、风情习俗以及“花儿”会的由来等方面,对各民族“花儿”做深入理解和研究的。他认为,各民族“花儿”曲调有一个共同的基本格调,听起来高亢、明亮、悠长,旋律清澈明快,尽管汉、回、土、撒拉、保安等民族的“花儿”都具有这个基本艺术特性,但在共同基础上,还表现出各民族所独具的、富有鲜明个性的艺术部分。马占山说:从本质上讲,“花儿”是一种抒情的文学体裁,它的语言特性是以抒发感情为对象和目的的,语言节奏是以感情的起伏变化为基础的,它的语言色彩是感情色彩的再现,它以劳动人民喜闻乐见的句列形式和音乐风格,增强了语言的节奏感受,渲染了情绪,它以各民族独有的语言和音乐特性闪烁着迷人的光彩,“花儿”像一股清新的泉水,川流不息,其丰富的文学语言、优美的旋律滋润和活跃着群众的文化艺术生活。在土族“花儿”研究中,他认为:土族“少年”(“花儿”)是用汉语叙唱的土族爱情歌曲,而土族情歌则是用土族语叙唱的。曲式大多数分上、下两句,以五声音阶的商、徵调式为主,有音域宽广、旋律起伏频繁、自由辽阔等特点。土族“花儿”有二十余种不同的曲令,如“好花儿”令、“尕连手”令、“黄花儿姐”令、“红花儿姐”令、“尕妹妹”令、“尕三妹”令、“杨柳姐”令、“梁梁上浪来”令等。以上曲令命名大多以曲内特有的衬词为依据,也有按地方名称命名的,如“东山”令、“丹麻”令、“五十”令等。有兄弟民族的歌手把土族“花儿”统称为“土民令”。土族“花儿”中有一种很重的旋法类型,它具有意味深长的抒情性格,曲调进行委婉柔美,有内在的含蓄感。这种特性的形成是由于土族“花儿”旋律中的一种独特级进运动。这种迂回的从高音到高音的级进旋律,十分平稳、婉转。如果用音列方式把它的曲调音按运动趋势排列出来,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与其他民族的“花儿”旋律的不同之处,这使学唱者更能掌握这种特点。土族民歌分为“家曲”“野曲”两大类,土族“花儿”属野曲类,土族人称“哈达过道”,意为外面唱的歌,所以在演唱“花儿”时特别注意场合,无论在庄子里的任何地方,亲属在场绝不能唱。“花儿”的主要叙唱场合在田间地头、牧羊、拔草、出门远行和“花儿”会等。田间地头是“花儿”传播的主要场合,也是传播“花儿”最早最广泛的地方。特别是春季拔草季节,大姑娘、小媳妇心情愉悦,三五成群,“花儿”的优美旋律此起彼伏,回荡在乡间田野。这个季节不仅是唱“花儿”也是学“花儿”的好季节。土族男人一般不下田拔草,闲在家里,在这个季节他们就成群结队到地边听“花儿”,名曰“踏青”,这时就会形成男女对唱的形式。在这种场合不仅要嗓音好,记的词多,而且要有即兴编词和随机应变的能力。关于“花儿”会,马占山先生介绍说,土族之乡有好几处民间集会场合,“花儿”会是其中的一种。其实“花儿会”最初是一种与庙会祭祀、物资交流活动有关的民间集会,主要内容是向神灵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六畜兴旺。同时,也利用农闲季节游览山水风光。日久天长,“花儿”祈求神灵的内容少了,谈情说爱的内容多了,人们逐渐把赶庙会说成了赶“花儿”会……

2007年,马占山先生为大型土族历史舞剧《彩虹部落》作曲(合作)。这部剧主要表现一千七百多年前辽东地区古代鲜卑族慕容部落的生活场景和该部落首领涉归的庶长子吐谷浑与弟弟慕容廆因草场马斗而分道扬镳,后来慕容廆悔悟,深感咎责,追思吐谷浑,创作了《阿干之歌》的故事。鲜卑人称哥哥为“阿干”,慕容廆的子孙称王称帝,均会吟唱这首歌:

阿干西,我心悲,

阿干欲归马不归,

为我谓马何太苦,

我阿干(谓)阿干西,

阿干身苦寒,辞我土棘往白兰,我见落日不见阿干,

嗟嗟,

人生能有几阿干。

马占山先生在剧中为一千七百多年前慕容廆词《阿干之歌》重新谱曲。后经青海师大音乐系单独制作后,各大平面和立体传媒争相刊发播放。《西海都市报》以《千年古歌复活记》为题,报道了他创作《阿干之歌》的经过。唐之后,《阿干之歌》便不再流传。这首写满一个民族沧桑记忆的古歌,湮没于历史烟尘。《阿干之歌》与匈奴的《胭脂歌》、鲜卑的《敕勒歌》等少数民族古歌,被认为是研究北方少数民族生存状态、繁衍生息的活化石。马占山先生为这首歌的作曲大气恢弘,古朴典雅,很好地表现了歌词内容,是他穿越时空和一千七百多年前的慕容廆的成功合作和对话……


  当我坐在那架破旧的钢琴旁边时候,我对最幸福的国王也不羡慕。

                                    ——海 顿

长期以来,马占山先生在青海高原、河湟谷地,扎根基层,艰苦奋斗,刻苦学习,潜心创作,笔耕不辍,执著驾驭音乐之舟,用苦功与血汗推开了民族音乐艺术殿堂的大门。他以对本民族音乐的满腔热爱,深刻认识理解,经年累月创作和研究,最终结出了丰硕成果,这得益于人杰地灵的故土赋予了他率直乐天、童真未泯、嫉恶如仇、光明磊落的性格,得益于他参禅入道般敏锐的音乐悟性,得益于他的超凡脱俗和探索实践,洞察真善美精微奥妙,执著实现高远艺术追求的不懈精神。

马占山先生在民族音乐的领域里一干就是近半个世纪,常引来一些媒体的采访,可他严格把关,要求记者们在报道中不能有过溢的词句和过头的话,如“民族音乐大师”“土族音乐之父、鼻祖”“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等。他对记者说“这不是找骂吗?什么‘鼻祖’‘之父’,土族形成已成百上千年了,民族传统艺术都是祖辈留下来的,我就怎么成了‘鼻祖’‘之父’了呢?什么‘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这是对前人的不尊重,对后人的不公平”。后来有记者感慨地说,“我采访过很多名人,大多都能实事求是,可也有一些人感到评价不到位,甚至有的人什么样的帽子都敢戴,如‘国际、世界艺术家’等,马占山是我采访过的最真实、最明白的一个人”。

2003年夏天,互助县举办了“马占山先生音乐生涯30年座谈会”。会上,笔者代表青海省文联讲话,对马占山先生几十年如一日奉献于土族音乐文化事业的执著精神和突出业绩给予了高度评价。已故青海作曲家施观林先生当时在会上发言说:“马占山老师对古老的土族音乐,从搜集整理到继承创新,已成为体系。他长期扎根基层,著书立说,创作了大量不同体裁的音乐作品,风格独特,耳目一新。理论研究硕果累累,足以说明他的艺术修为和创作功底。他勤奋好学,博学多才,大智若愚。我们认识了三十多年,他这个人总是给人很舒服的感觉。他叫了我三十多年老师,今天我要叫他一声老师……”

省音乐家协会主席马玉宝说:“占山老兄是青海音乐艺术的守望者,无论是音乐创作还是理论研究,包括在全国民歌集成编纂活动中均有突出表现。他长期以研究、创新本民族音乐为己任,做出了重大贡献,得到了音乐界和广大群众的认可和肯定。”

星海音乐学院教授相西源博士这样评价:“土族音乐家马占山是青海著名作曲家、音乐理论家。他出生、生活在青海,创作成名在青海,他的音乐植根于西部沃土,围绕青海海东河湟地域题材而创作,富有鲜明的民族风格和浓郁的土族文化特色。在学术研究方面,他倾注了大量心血于相关土族音乐理论领域,多年来笔耕不辍,硕果累累,百余首歌曲流传广泛,民众十分喜爱。马占山老师无疑是青海音乐界的一面旗帜,他的人品和音乐是这片宽广、美丽土地上的‘真金’。”


 


现在,退休居家的马占山先生满头青丝,睿智豪迈,热情奔放。夫人李小华从互助县邮电局退休,身体健康,操持家事。大女儿马亚琼,青海师大音乐系毕业,接过父亲钟爱的音乐事业,现担任了互助县文化馆的副馆长,有一副好歌喉,有一手好文笔;小女儿马亚玲,与父亲同门,毕业于西北师大教育系,现任教于青海师大教育学院,副教授,在读博士,即将远赴美国马萨诸塞大学访学。两个女儿均组成了各自的幸福家庭。两位老人对一男一女两个外孙疼爱有加,甘如含饴。即便如此,马占山先生仍然忘不了他的音乐事业,计划创作一部“土族婚礼音乐套曲”。他认为土族婚礼就是土族人民世俗生活的“万花筒”“百趣图”,能用音乐作品展现起伏动听的“旋律婚礼场景”,当是一件十分美妙的事情。他还忘不了毕生喜爱的书法艺术,每每有令人赏心悦目的斗方、条幅自娱赠友,不亦乐乎。长期以来,马占山兴趣广泛,包括历史、宗教、哲学、书法等。他说,过去先后学习过冯友兰先生的《中国哲学史》上、下册,姜朝晖先生主编的《生活中的哲学》等著作,认为哲学与人生密切相关,是关于人生道德和知识行为的大学问。关注生活中的哲学然后运用哲学思维更好地规划、认识、理解、创造、珍惜、享受生活,这更会让人在退休后愉悦身心、乐活生活。

祝愿马占山先生健康快乐,幸福吉祥。


作者简介

府之,本名张民,男,汉族,祖籍河北。1975年参加工作。曾从事音乐演奏、乐队指挥、文艺评论业务。中国剧协、中国文艺志愿者协会理事,青海省剧协名誉主席、青海省文艺志愿者协会主席、青海省影视艺术家协会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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