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吉波长篇小说《城门》连载(卷三.九十三至九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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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2019-10-22 15:27: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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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吉波 题

雨墨上书房,努力点亮满屋灯盏,在纷杂的世界里,与你一同探寻一种有序的存在。



《城门》

 

    高吉波 著


卷三


九十三


雨墨已能下床走动。

丁先生和宝福结伴看过他那一回以后,又单独来过几回,因为回回遇见刘婷,所以就更不提山月。雨墨有一回终于忍不住,便借故支走刘婷,悄悄把给东北公安机关写信的事儿坦言了。

丁先生说:“可能线索有误,不然人家不能不理会。”

“小吕的日记很明白。”

“说不定小吕发现你看了他的日记,就通知他哥搬家了。”

雨墨说:“如果山月正常出嫁,嫁给的又是个如意的人,我当然什么都不能说;但事实上的情形不是这样,所以,有一线希望也要救她出苦海。咱不妨再写封信问问,或者出院后我亲自去趟。我不相信她会搬走。”

丁先生强忍苦楚,道:“你好好养伤。信我写,如果有消息我马上去。”

此后,他开始躲避雨墨,总说宝福的地太多,需他帮衬;有鸡蛋、鸭蛋什么的,只托高濛天捎来。

“丁先生还在村里?”雨墨几乎次次这样问。

“还在村。”高濛天次次这样答。

雨墨便对救出山月感到无望。他甚至怀疑她已被小吕的傻子哥折磨死了,但在小吕的脸上又看不出异样来。他的伤口恢复很快,心情却越来越沉,竟至于整日不主动说一句话。刘婷不知他想什么,只以为他为不了解外面的事情感到孤独,于是给他买来一台小型收音机。这日,宋茹来送鸡汤。梅城广播电台的“午间新闻”刚续上广告,雨墨想关机,广告却突然中断——

 

各位听众:现在插播本台刚刚收到的消息:某渔民在梅城北侧海城发现一具无名尸……

 

宋茹和雨墨相互呆视。

新闻称,死者系男性,三十岁左右,身高一米七。警方捞他出海时,还在梅林东侧吊桥下的岩石上发现了他的血迹。验血结果使警方做出这样的推断——他是烟瘾发作时失足落桥的。至于当时就摔死,还是滚入海中呛死,警方没做进一步分析。

宋茹发疯似的冲出病房。雨墨的伤口猛然间一阵儿剧疼。

“请扶我出去……”他说。

一个护士按住他的肩膀:“你怎么啦?”

他瘫在床上,眼前一片黑色……



九十四


放在刑警队院内的尸首,瘦如柴,黑似炭,没有一点迹象表明他就是王桑。

“要不要王先生来辨认?”警察问。

宋茹摇摇头。她从医院奔出来时曾往家里打过电话,没人接。

“你想想看,王桑有没有特别的地方?”

经此提醒,处于麻木、茫然状态的宋茹,忽然记起这样一件事儿——

王桑最后一次出走的前夜,白衬衣掉过一枚纽扣。那时候,宋茹正在浴室里给姗姗洗澡。她听见王培轩问:“怎么能用黑线钉?”王桑说:“没找到白线!”

想到这儿,宋茹胆颤心惊地将死者的外套剥开。她立即呆若木鸡:衬衣倒数第三枚纽扣,确用黑线缝着;而且她不能确定的外套,此时怎么看怎么像。

“将他搬走吧。”警察说。

宋茹再次往家里打电话,仍然没人接。她只好打的去找王培轩。

大门敞着。

“爸!爸!”刚进院,宋茹就大声喊。

没有任何回音。屋檐下的鹦鹉将笼子撞得乱晃。

宋茹直奔王培轩的房间。王培轩伏在写字台上。从背影望去,他像写东西累了,在临时打盹儿。

“爸!”宋茹又叫。

王培轩没动弹。他睡觉向来打鼾;但此时,屋子很静。

宋茹上前摇他,才看见桌面的纸上喷溅着斑斑血迹;他的左手腕的动脉,断了,其血已凝;离右手的不远处,卧着一只刮脸刀片。纸上有这样的文字——

 

小宋:

常到咱们家玩的那几个老同志,昨天傍晚在文化宫广场遛鸟的时候,发现往梅林走的一个人很像王桑,但跟着屁股撵,人却很快不见了。我接到电话就去找他,搜尽梅林,终在夜里十点多钟发现他烟瘾发作瘫在吊桥上。我伸手拉他,他躲,身子一歪,落到了桥下。我先听见他叫了一声,接着耳边全是海浪的咆哮。我下去什么也看不见;跳到岩石周围的水中,也未摸到他。这件事,在昨夜就该跟你讲;一因你睡了,二来我往好处想,说不定他从水里游出去,又跑了——所以,我什么都没说。今天早晨,我再次去吊桥,虽发现岩石上有血,但仍安慰自己:他可能只受了点皮伤。中午,你给雨墨送饭刚走,小吕跑来告诉我警察从海里打捞出一具尸首,化验证明是抽过大烟的。我说绝对不是王桑。但我心里很清楚——我昨夜用打火机照过他,他的衣服跟小吕说的死者的着装完全相同。

小宋,我没调教好这个畜牲,所以我跟他一样丑陋。现在好了——对我们这个家来说,几分钟之后,丑陋就不存在了——我要与王桑共同带走它们。

我把姗姗打发到雨墨的家里了。我不想让她看见我和她爸爸走时的丑陋。所有的存折都在床头柜里。你不要因为数额巨大而怀疑它们的洁净。你挺直腰杆过下去,没出息的王家父子会在另一个世界为你祝福。

……

  (未完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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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高吉波,男,1963年农历4月18日生,山东省烟台市作家协会副主席,《新农村瞭望》杂志社社长、总编辑,《烟台作家》微刊主编。

新闻采编之余,从事各类策划及书画与文学创作。以小说、散文、寓言、杂文及写意字画见长,已发表出版文学作品四百余万字,并有多篇(部)获奖。其中,长篇小说《城门》获烟台市第七届文艺创作奖、华东地区第十四届优秀文艺图书奖,中篇小说《大酒窖》获烟台市第十届文艺创作奖。散文《雪地里的红棉袄》自2001年至今,一直存留于全国小学、中学、大学不同读本中,并被多省市中考语文试卷选用。本人照片及部分书画作品分别以《中国艺术名家高吉波》《中国艺术名家高吉波作品》的名目被制成美国邮票。其系列书画邮票9种及邮票纪念珍藏册于2017年6月由美国集邮集团、美国邮政全球公开发行。


本期组稿、审稿:师浅予

              主编:文 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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